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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笛纨划开帛镜,与寅月叙上了话。
她在另一头倒豆子似的聊起了近况:“近些日子我和玄相住在山下木屋中,虽说岁月静好,但总觉得有些缺衣断食。这人间怎么处处要钱,他又不让我施个什么小法术,只天天靠着给人抄经度日,山中岁月清苦啊。”
寅月抱怨:“我去那南馆听个小曲儿,都要看人脸色支银子,这李家还是大户,李时胤忒小气。不过,你若要银子,近些日我就给你弄些来。咱们好赖不能被这点事儿难住了。”
“欸,我这几日听说妖都在缉拿一个要犯,悬赏一万两黄金。我寻思着要不我去擒了来?”
“还是别了吧。”寅月摇头。
“为什么?”笛纨狐疑。
寅月头也不抬,“你别给那悬赏再弄涨价了。”
“那可是一万两黄金!”笛纨再次强调。
“是呀,一万两黄金,”寅月淡道,“这得是什么恶贯满盈的要犯,才能悬赏一万两黄金。你对付得了吗?没必要,左右咱们待的时间也不长,费那种劲儿干什么。就算费尽力气弄来了,花也花不完,带也带不走。何况又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笛纨讪笑:“行吧,我这不是找你商量么,我虽然不行,但你肯定行。”
“银子的事情,有消息了我告诉你,你且宽心。”
“好罢。”
一语毕,寅月挥袖关闭了帛镜。
第29章 请孕有喜
翌日,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白溪不知从哪里拎回来一个木头笼圈,里头装着一只毛皮滑亮的花斑狐狸。
狐狸盘卧在笼中,吱吱地叫着,清湛的眸子里泛着泪光,十分哀凄。
李卿乙眼睛一亮,连忙问:“这是哪里来的?”
“是乔公子差人送来,说是送给寅娘子的。”白溪打开笼子,给狐狸装了一碗清水进去。
李卿乙趴下来,一颗圆溜溜的脑袋凑近,张牙舞爪地逗狐狸。
寅月正挽着裤腿,坐在莲池畔的软垫上浣足。
不多时,有小厮通报,说是绸缎庄掌柜张老三和夫人张氏来访,已经在花厅奉茶了。
寅月闻言,思索了片刻,陡然破碎成一阵星风,消失在了莲池畔。
花厅中,正有一中年男子与李时胤客套寒暄着,一旁的赵氏低眉顺眼,并不搭腔。L⸜(๑'ᵕ'๑)⸝⋆*R
那男子一袭靛蓝色谰衫,质地并不华贵,腰坠玉佩,足履云靴。但人生得獐头鼠目,膀大腰圆,声若洪钟,看起来十分不好相与。
见寅月走进去,他立马贼眉鼠眼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李时胤立马叫住他,客气道:“张掌柜,这是客居我府上的修士,名唤寅月。”
张老三立马收回目光,点点头道:“在下略有耳闻。听齐掌柜说,这位寅月姑娘虽然生得花容月貌,但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比那须眉男子也毫不逊色。既是如此,那我便直接同二位说明此番来意了。”
寅月没有瞧他,只堪堪打量赵氏一眼,颔首淡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请。”李时胤点头。
“上次贱内便来过府上了,许是来意没有表达清楚,让李公子误会了。某在西市小有家业,如今所求的便是希望能得两个麟儿,子承父业,让我二人晚年有所依靠。若二位能让我得偿所愿,某一定重金相酬。”
赵氏闻言忙不迭地应道:“对,钱不是问题,请一定要帮帮我们。”
李时胤心中不快,神色为难:“不是在下推辞,而是此类事本身是命数,生男生女全凭因缘,自然不该……”
话未说完,寅月笑眯眯地打断了他:“钱不是问题?”
张老三豪气干云道:“不是问题!某有十足的诚意,不知寅娘子有何高见?”
李时胤觑了她一眼,有些不悦。
寅月视若无睹,笑着道:“事在人为,我还恰好有法子,能让张掌柜得偿所愿。”
“哦?”张老三鼠目一亮,身子前倾,连忙道,“请寅娘子明示。”
寅月手腕一转,一道华光萦绕她的手腕,手里蓦地多了两支翠色欲滴的莲蓬。
她笑得和煦:“这莲蓬正是此法。只要吃下去,便一定怀得上。若是女郎吃下去,便能生女儿;若是男子吃下去,便能喜得麟儿。但价钱么,张掌柜是生意人,定然晓得这样的稀世奇珍向来一价难求,全凭机缘……”
张老三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追问:“多少钱?”
寅月道:“一支莲蓬二百五十两,若是两支一起带走,那就是四百两。”
“金子。”
张老三闻言立马缩回了玫瑰椅上,两只泛光的眼睛陡然黯下去,似是在思量这莲蓬的真伪,计较着价格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