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缭绕,那个封印也很强大。后来不知为什么,我中间有段时间失去了意识,一醒来竟已经过了好些天。”寅月言简意赅。
其实话说得很简单,但却让人寒从心起。因为她站在东极之巅时才发现,那三个残影实在太强大了。不愧是毁天灭地的存在,可以轻易将她碾成肉泥。
“从没见过那么强的力量。”
“阿阿恪,你、你的眼睛?”笛纨透过帛镜凝视她,神情惊恐。
寅月闻声抬眸,那双漆黑如夜鸦之羽的双眸,此刻骤然变成了惨绿色,正杀意凛然地透过帛镜看过去。
“阿恪,阿恪——”笛纨大叫。
寅月回过神来,脑中的喧嚣登时退了潮,“怎么?”
“你怎么回事?你刚刚眼睛,你入魔了吗?”
“没事。”寅月摇头。
笛纨知道寅月生出妖瞳的事情,可问题在于,往常生妖瞳也是她痛下杀手之时,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怎么会生出妖瞳?
肯定与她此行有关系了。
*
同一时间,府中迎来了一名新的贵客。
这名贵客两日前就递了名帖来,正是顾府的顾诸仓。
白溪匆匆地来唤寅月,寅月一挥袖,就关闭了帛镜,起身往花厅而去。
花厅中,一名锦袍玉带的男子正端坐着饮茶,听见李时胤与寅月的足音之后,他便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李时胤上前还礼,道:“顾诸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
“客气。”
李时胤才见那顾诸仓满脸淤青,一只眼睛肿得像核桃,看样子伤得不轻,问:“顾诸仓脸上怎会有伤?”
顾诸仓眼神闪躲,有些回避,只道:“顾某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不妨事不妨事。”
“原来如此。”
顾诸仓开门见山道,“听闻李小郎君与寅娘子是修士,神通广大,顾某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不知是何事?”
顾诸仓悒悒道:“想必两位也有所耳闻,吾妻晚娘前些日不幸溺亡,我心日夜难安,痛不欲生,特来求助二位,可否令她返阳……”
李时胤回绝:“人死不能复生。”
亡妻尸骨未寒,心中日夜难安的鳏夫,却迅速娶了新妇?
顾诸仓双目通红,落下泪来:“不瞒两位,亡妻与顾某自幼相识,恩爱十载,早已无法分开。如今她这样撒手人寰,顾某余生如何过得下去?请二位成全。”
寅月笑道:“人死不能复生,顾诸仓节哀。”
“可顾某实在是……不能没有晚娘啊。”说着,他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顾诸仓。”
李时胤连忙去搀扶他,“这可不敢当。”
顾诸仓又哀哀哭了一阵。
“顾诸仓对顾夫人真是情深意切,虽说人死不能复生,可这世上也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不过……”寅月停顿了一下,卖起了关子。
那顾诸仓闻言,立马抬头激动地看着她,“还请寅娘子明示。”
寅月笑道:“顾诸仓要是想见一见顾夫人,也不是不可以。”
“此事当真?”
顾诸仓双眼赤红,连连点头,“这样也可,先见一面再说。”
寅月的声音飘散在风中,“黄金千两,可解君忧。”
顾诸仓抹了抹脸,一股脑点头。
寅月与他约定了与顾夫人相见的时间,他便匆匆回家张罗金子去了。
一阵风秋风吹来,太阳又快落山了。
李时胤望着远处,问:“明明是他杀了人,为何这会儿又痛哭流涕,要复活顾夫人?”
“他娶的那个新妇如何?”寅月忽然问。
李时胤一下就明白了。
据传,顾诸仓娶的新妇乃是赵宗正的庶出小女儿,新婚前几日,两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可直到某一天夜里,顾诸仓吃了酒,迷迷瞪瞪与新妇发生了口角。
顾诸仓又像对前顾夫人那样,揪着新妇的头发对她大打出手,两人歇斯底里,闹得天明才将息。
新妇被打得鼻梁骨都断了,咬碎了两颗牙,顾诸仓也被新妇活活咬下一块肉来。
即便如此,那新妇也不罢休。
翌日,她便回了娘家,领着娘家的父兄与家丁上门,将顾诸仓揍了个好歹。
那赵宗正官居从四品,嫁出去的虽说只是庶女,可岂能受此大辱?
赵宗正不顾颜面,直接告了御状,要为小女儿讨一个公道。
圣人觉得这种家宅事也不想多管,只各打五十大板,警告两人再不准闹出动静,让百姓看笑话。
得了圣人的口谕,顾诸仓也不敢和离,更不敢再对那悍妇动手,只能先将就着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前半生他在妻妾面前说一不二,妾室通房甚至能随意发卖、打杀,如今怎么能过得下这种日子?吃得了这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