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里大怒:“放肆!这样难登大雅之事,怎可惊动族谱,让祖宗蒙羞?”
寅月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坐下来饮起了茶。
李时胤见状连忙劝道:“族长,那血肉离体太久,恐会生出诸多变数与危险。此事若不尽快推进,恐怕是……”
苏羽冷冷地看着苏珏里,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那厢三人正僵持不下,忽听寅月“呀”了一声。
三人循声望去,却见她手里正哗啦啦地翻着一卷书简,嘴里还念念有词:“族中有幼而好学,家贫不能从师者,量给束修,请师训诲。”
“患难相恤、贫贱相济,有幼稚不能奉养,量给膳资……”
她身旁的案几上,正堆着小山一般高的书简。李时胤堪堪望过去,便见其中一卷上写着“苏氏宗谱之三卷”。
没想到,寅月趁乱已经直接上手了。
苏珏里怒不可遏,上前厉声道:“你一介妇人,擅动我族宗谱,乃是大不敬之罪,请你到堂前给先贤磕头认错!”
说话间,他耳朵上坠着的两只大金环都气得发抖。
寅月却连眼皮也不抬,还一目十行地翻着那些宗谱,散漫道:“这族谱上,关于神谕之事,一个字也没写呀。”
“你!”苏珏里气得简直要后仰,他乃是一族之长,哪里被人这样轻慢过,于是快步上前,准备劈手夺过寅月手里的书简。
可奈何,那人不晓得是使出了什么妖法,他踏出一步,便觉撞上了一堵透明高墙,完全近不得身,只能气急败坏地怒目而视。
不多时,寅月便将那一堆宗谱全部翻完了,这才站起身来,笑道:“苏夫人,这宗谱里可没记载神谕之事,莫不是族长撒了个谎,诓了所有人?”
苏珏里目光似刃,指着三人,终于明白了过来:“你们来寻失窃阳峰是假,要查这神谕一事是真?”
李时胤也冷声道:“那还请族长如实相告,只有解决了这件事,阳峰失窃一事才能妥善处理。”
苏羽久久无法回神,目光里仿佛淬了毒一般,恨恨道:“族长,苏羽自小敬重于您,神谕一事关乎我族命脉,还请您如实相告。”
苏珏里完全不理,只瞅准了机会拔腿便往门外跑,可腿刚迈出两步,便见那宗祠大门“啪”地一声迅猛合拢。
他扭过头,便嗅到一阵浓烈的香味,神志顿时混沌起来,眼皮也直往下耷拉,“你你你你、你给我下了毒?”
寅月离他几步之遥,眸光黯淡了下去,轻声问道:“说一说,那神谕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苏珏里只觉混沌的脑中忽然现出一丝清明,他像是被夺舍了神志,不由自主地道:“哪有什么神谕,不过是我顺口编了个瞎话,要推行割礼罢了。”
言毕,他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心里话?
他一下便明了肯定是方才的花香有古怪,转身便想跑,可奈何两条腿却像焊在了地上,沉得仿佛千斤鼎,根本挪不动窝。
苏羽闻言浑身一颤:“竟是这样?究竟是为什么?”
“推行割礼的原因是什么?”寅月又问。
“原因是那些妇人举止风流,不守妇道,整日勾引男子。让男人们不思进取,还互相大打出手。为了改变这一风气,不如就割除她们的秽根,再缝起来,以除其性.快.感,这样就能确保她们在婚前是处子,婚后守贞操。你看,一切不就变好了吗?她们在婚后也不敢对丈夫不忠了,何况——”
说到这里,苏珏里突然猥琐地笑起来:“割礼之后,男子对那事的满意度普遍变高了呢。女人合该伺候好自己的丈夫,不然她们岂配当女人?还有,我族中也有像苏契满那般雄风不振的男子,我身为一族之长,自然也要照顾他们的心情,让他们也能一展雄风,在温柔乡勇敢驰骋。”
苏羽简直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揪住了苏珏里的衣领,颤声道:“你真是个恶魔!”
苏珏里这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一脸的惊恐,指着寅月道:“你这个妖女!”
寅月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袖袍一振,一股长风似龙一般平地而起,倏地化作一只巨大的手,迳直冲过去,“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扇了苏珏里一个大耳光。
苏珏里被扇了一个大趔趄,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寅月:“你这妖女,你敢打老朽!”
话一说完,半空中那只停滞的大手又动了,只闻“啪”地一声,苏珏里这次直接被扇倒在地。
他半晌才爬起来,口中吐出大口的血沫,脑瓜子里嗡嗡作响,两个清晰的手印印在脸上,十分对称。
苏羽厉声指责道:“你的女儿也遭此厄运,行了割礼,你难道不愧疚吗?就为了满足你裤.裆里那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