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神使提醒她,族内有现成的四百多名男子,他们为了后代的安宁福泽一定会甘愿牺牲。
有道理啊。
实在太有道理了。
有问题就内部消化解决,总比去祸害无辜外人强。
苏羽虽然于心不忍,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当即狠下心,锁定了族人,开始筹划了这桩大事。
不到一个月,这大鼎内便集齐了全族四百多个阳峰。
然而数量还不够。
为了凑整五百,她将目标定格到了距涂王山几百里之遥的长安城。
长安城很大,各方人口杂乱,即便失踪十几个阳峰也不会引起广泛注意,于是她这才筹备一番,朝他们下了手。
而此番,若是没有寅月与李时胤打乱她的计划,她还差两个阳峰便要大功告成了。
……
李时胤听完这番荒唐的叙述,道:“既然你本意是想结束女郎割礼,为何不去找制定规则之人,修改这项残忍的族规,反而要将男子去势,这是什么道理?这不过是转嫁了仇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苏羽冷笑了一声,厉声道:“我为什么不去修改规则,难道是因为我不想,或是因为我不愿意?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撼得动那实施了二十年的族规?你少何不食肉糜了。”
她顿了顿,又讥讽道:“何况,这是神谕,我不过是按照神的指示,去救我的女儿,去救所有生下女儿的家庭,我何错之有?摄走阳峰本是无奈之举,可只要此事一成,我们所有后代都不必再受苦,这样的代价焉不划算?更何况,作为一个母亲,怎可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成为一个残废,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李时胤被驳得哑口无言。
寅月若有所思地道:“我倒是有个法子,既能替你解决割礼,也不必让你的族人失去阳峰。”
苏羽浑身一凛,颤声道:“是真是假?”
说完神色又怨毒起来,“你若骗我,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
寅月道:“左右你现在还差着数,也没办法炼药,不妨试试,若能一举两得,岂不是皆大欢喜?”
“那万一不行呢?”
“不行的话,你再接着炼你的药,我等绝不阻挠。”
“我凭什么能信你?”
寅月温柔一笑,“你当然只能信我了。”
苏羽眼前金光一闪,仿佛神魂被定住了,眼中滚下两行热泪,膝头一软跪了下去。
“那我该做什么?”
寅月不答反问:“苏夫人,令爱几岁了?”
“还差一个月,便八岁了。”苏羽抹了抹眼泪。
寅月道:“时间来得及啊。”
苏羽不由自主磕了个头,“多谢娘子,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李时胤与寅月便各自报了家门,算是相识了。
“既然这割礼的族规是族长定下的,那便请你带我们去见一见族长。”寅月顺了顺发髻上的珠钗,“看看那神谕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羽神色变幻莫测。
虽然明知这小娘子来头不凡,但毕竟不知底细与目的,若这二人将此事告诉了族长,那她不仅小命休已,还会连累全家人。
李时胤看出了她的不安,道:“请夫人放心,这大鼎之事我们绝不会走漏风声,苏夫人可以告诉族长,我二人是专门来替族中男子寻找阳峰的修士。这样,他便不会生疑了。”
苏羽略一迟疑,还是将心一横,“请二位随我来。”
第84章 一族之长
苏羽带着寅月与李时胤,往暗室外走去,天光已然大亮。
寅月瞧着苏羽的神色,问:“苏夫人何必愁眉不展,不如开心些,兴许事情的转机便来了。”
苏羽苦笑:“寅娘子,若是你每天面对这么多无精打采的阳峰,能高兴得起来吗?”
寅月脑中涌起无数无法直视的画面,脖子上都升起了一层小小的颤栗。
苏羽也笑了,她懂。
李时胤假装没听到,闷声走路。
跟着苏羽走出了她的卧室,一路往祠堂而去,李时胤发现,这个部落的习惯还十分原始。这些村民大多都披着兽皮,戴着兽牙项链,穿着黑色胡服,见到外人都下意识地要躲。
女郎多以黑色头巾覆面,十分怯懦,不敢直视旁人,像苏羽那样大方露脸的都很少。
而同他们打照面的男子,一个个的也十分不自然。他们畏惧外人的视线,只要觉察到外人的目光往自己下身移动,他们立马便会羞愧地低下头颅,埋头走开。
村子的屋舍虽然已经汉化,可也保留了一些西域的特征,房屋低矮,没有几处高大的院落。
酉天族一部分男女还有个共同点,便是一双瞳仁殷红似血,犹如白日行走的鬼魅。
李时胤问:“他们的瞳孔为何充血,是有什么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