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胤不信,站起身,劈手夺过茶盏,仔细分辨了一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做什么?”
说着他长腿一迈,走过去,紧张地掐着她的下颌,“解药!”
茶里有颤声娇,他知道,但他并不忌惮。
因为还在衍门修行时,他跟着师兄们下山历练,几人误入怪地,中过槐花精的颤声娇。当时一行七人,独独他没事,这才勉力支撑,没让槐花精坏了几人的道行。
然而此刻。
他面对的,不是寻常的槐花精,是这个疯癫桀骜的寅月。
此刻,她鸦色般的长发垂落脑后,露出艳绝的面庞来,脸颊如雪,唇色嫣然,眼若流春般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颤声娇已经发挥了药效,掌心里的肌肤逐渐滚烫起来,令她染上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春情。
面对他的质询,她好像拿捏住了他无计可施,只是柔柔的笑着。
李时胤为她这种不珍爱自己的行为恼怒非常,大惊失色,牙根发痒,“解药在哪?”
“解药?”
寅月睇了他一眼,目光往他腰腹上一扫,火热极了,“解药啊,就在这里。”
李时胤脑子炸开了。
“不可能,我要证得大道,恪守己身,你不要痴心妄想。”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也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寅月攀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虚虚环住他的腰身,红唇贴在他的耳朵边,轻声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李时胤正奇怪她怎么突然就放弃了,还没问清楚,转眼怀里一空,她人已行至门边。
他执着问:“解药在哪?”
寅月回过头来,细碎的金光落在她的侧脸,轮廓多情极了,“颤声娇的解药就是男子火热的躯体,你不愿做我的解药,我总不能渴死吧?”
说罢她也不给他反应时间,衣袂迎风,眨眼人已经消失了。
李时胤只觉心惊肉跳,一联想到“我总不能渴死吧”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立马就要吐血。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追出去老远,这次他丝毫没有迟疑,手臂像锁神金镣一样将她拦腰箍住,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带回了他的卧房。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訇然一声,紧紧合上。
怀里的人却咯咯笑起来,温软的双臂搂住他的脖颈,“不舍得?”
李时胤不自觉收紧了手臂,“你要找谁?”
“非常时期,要求不高,找个有眼缘的便好了。”
李时胤勃然大怒:“那南馆中的男子,一个个侍奉过多少女人,你同他们厮混,也不嫌脏?”
“不嫌。”
“谁你都可以?”
“可以。”
李时胤无话可说了,那口郁结在喉头的血,马上就要咯出来。他又怒又痛,又惊又妒,恨不得找个什么东西,来堵住她的嘴。
“弄你你又不肯,找别人你又不准,你到底要什么?嗯?”
李时胤抿紧了唇,额上渗出汗来,从袖中乾坤掏出三尺风绳,将她捆起来。
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将几个师兄成堆捆起来,药性过了便好了,没有解药也行。
然而此刻又有不同,捆得紧了,怕勒到她,捆得松了,又怕她跑了。
他亲自上手,解开又松绑,她便趁机卧在他怀里,灼热的唇瓣扫在他耳廓,在他怀里像柳枝一样扭动。
李时胤忍无可忍,一把擒住她作乱的手腕,“你到底想要什么?”
大概是药性真的发作了,寅月双颊桃红,眸子里含着水光,却还是满不在意地笑,“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到底要什么?”
要什么?
李时胤讲不清楚,但绝不是这种恶劣的捉弄。
她真的好软,体温比他还要高,仿佛要淌在怀里,李时胤握紧了风绳,束手无策。
他知道,绝不能让她跑出去,与其她在这里滋扰他,总好过出去找些乱七八糟之人坏了道行。
“……嗯。”
她语气早已变了调,阖上眼睛,在怀里轻轻蹭动,李时胤浑身一凛,僵硬地坐直了。
“喝点水还是怎样?”
这话脱口而出,他自己也觉得口干舌燥,很想喝水。
“你明知道我要什么。”
寅月仰起脸来,呼出的气息全部喷薄在他唇上,他喉头滚动,艰难地移开眼,索性将风绳收起来,这玩意儿大概也是捆不住她的。
他想到上次,除了将师兄们捆起来,还打了井水浇身泻火。
于是立刻仿佛找到了救星,将她抱起来,往后山那池子疾奔。
只要守着她,不出乱子就行。
他脚底生风,还有余裕捏了个诀,一路行去便有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仿佛接天的银汉一般,次第绵延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