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朵的脑袋也脱落,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李时胤吩咐她,“你沉睡罢,我去找肉身。”
话音一落,李时胤身形一滞,只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连忙以诛杀剑的剑气护身。四周的景致骤然变幻,待再一看清,竟是身处一处华丽的水榭之中。
对面立着一道赭色身影,正是一袭华裳、神色阴鸷的南烛。
“时胤来得真快。”南烛颇为赞赏似的。
李时胤不欲与他寒暄,只冷声道:“卿乙的肉身在哪?寅月又在哪?”
“啊,你发现了!这罗刹鬼做事真是不讲规矩。”南烛缓缓道,“至于寅月,我与她情深意笃已经互许终身了,时胤就不必再强求了吧。”
李时胤谴责道:“枉衍门上下对你敬重有加,你却是个和恶鬼勾结的伪君子。我再问一遍,寅月在哪?”
南烛哈哈大笑:“什么正道恶道,什么天道饿鬼道,不过是强权者为了分而治之的手段罢了。若能为我所用,便是正道。废话我就不想多说了,你若想见寅月,就自取织魂引给我。”
“原来你的目的竟是织魂引。”李时胤沉声,“你休想。”
正说话间,忽有一个身披甲胄的绝色女鬼落入了水榭中,她远远地倚在湘妃榻上,催促道:“南烛,你再不动手,我可就没耐心了。”
南烛闻声立马怒喝一声:“谁让你自作主张杀那两个小鬼,你若因此误了我的事,我定与你没完。”
罗刹轻声嗤笑:“胆小的废物,杀了又如何,我想杀便杀。”
南烛转头死死地盯着李时胤,森然道:“时胤,你可别怪我。我也想和你一般,每日待在喜欢的人身边。所以,把你的织魂引给我吧!”
说罢,他出手如电,尖锐的指甲猛地伸出数寸长,根根似利刃,黑气缭绕,直直朝着李时胤胸口抓去。
李时胤以诛杀剑截住他的势头,只闻“当”地一声脆响,宝剑和锐甲相撞,两股巨力相撞,猛地将二人弹开数丈远。
李时胤被他的神力所震,只觉半边身子发麻,剑都险些握不住,好厉害。
还未缓过神,只闻“哗”一声,却见四周忽然腾起一丈高的蓝色狐火,火舌舔舐着水榭的柱廊,顷刻间就烧得“辟啪”作响。
李时胤当胸合掌,身后瞬间形成了一个吸盘,将烧得正旺的狐火疯狂吸入其中。转瞬之间,那狐火由蓝变绿,直接绕过李时胤扑向南烛。
南烛陡然化作一团阴风,不闪不避地朝着李时胤蹿过来。半空中响起一道声音,“时胤年纪轻轻,身手却不错。”
下一刻南烛凝成人形,寒光一闪,李时胤只觉手臂一凉,整个人滚出老远,臂上登时血流如注。
南烛见状面上大喜,连忙乘胜追击,高举手中宝剑,只闻“彭”地一声巨响,剑锋所过之处烟尘万丈,就连远处重叠的山石都被劈成了齑粉。
暴土扬尘,灵力四泄,若是劈中了,李时胤一定成了一滩肉酱。
南烛正暗暗思忖,李时胤死了没关系,那织魂引应该会没事吧?
不成想,一道幽幽的声音凭空响起,久久盘桓:“不成了。”
倚在一旁看戏的罗刹浑身一凛,坐起身来,眯眼盯着漫天烟雾之下那道妖娆身影。
南烛闻声更是大愕,五指屈成爪,凝着一团幽蓝色狐火。他扬声道:“阿月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在里面等我吗?”
寅月拽起李时胤的胳膊,目光穿过漫天的烟尘,微微一笑:“你这么不识好歹,自然是来要你的命了。”
南烛心中又惊又怒,那人同他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说这浮世宴绝对可以困住眼前这煞神,只要她进去了,无论如何也出不来。这样,他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取走织魂引。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已经将她锁在了里头,她怎么还能好端端地立在这里?
“你怎么出来的?”南烛实在是不解。
寅月掌心吞吐着一团炽热白光,盖住了李时胤右臂上的伤口。她不紧不慢地反问,“你又是怎么得到这浮世宴的?”
李时胤两鬓挑着晶莹的汗珠,沉声道:“罗刹女喂了卿乙和白溪吃了尸肉,我找到了她二人的尸骨,但不知道血肉在何处。”
“在时间之冢里。”寅月连眼皮也不掀,又解释道,“就那个浮世宴。”
是的,没错,这浮世宴的真名就叫时间之冢。
此神物本也来自天界织造署,却不知缘何会落入这南烛手中,还叫他生生改了个名字在她面前指鹿为马,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转眼间,李时胤的伤口就飞速痊愈了。
尘烟散尽,远处的罗刹女眯着眼打量寅月,“你不怕我真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