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是要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给褚漫川听。
“君子道?你确定你方才的所作所为称得上君子?”褚漫川玩味一笑,“兰则安,你好意思说,为师都不好意思听。”
“我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兰则安豁出去了,双手紧握,“不大了就是一死,可师尊敢杀我吗?”
褚漫川皱眉,反驳他:“什么杀不杀的,你是我弟子,说这话也不嫌晦气。”
“师尊真的把我当弟子吗?”兰则安眼睫连连颤了好几下,眼底湿润,依稀可见泪光。
褚漫川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记忆中楚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兰则安……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反思了一小会儿,褚漫川张嘴就说:“当然,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弟子。”
“那楚崖呢?”兰则安听了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褚漫川理所当然道:“他自然和你一样,也是我弟子。”
“师尊真是博爱。”兰则安讥笑。
“行了,你要是想跟我过来,就装成楚崖的样子。”褚漫川自觉解释不清这个话题,干脆翻篇不谈。
兰则安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还是跟了过来。
虞修房里,百里云起也在。
褚漫川到的时候,百里云起正在给虞修喂药。
药汤的味道过于霸道,褚漫川闻见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紫血草?谁把你伤成这样了?”
作为生死人肉白骨的顶级药材,紫血草用在虞修这个金仙三层的鬼尊身上,可想而知他的伤势会有多重。
虞修本来就白,此时卧在床上,那张脸更是跟雪一样不见一丝血色。
可他的声音却不显颓意,甚至还透出一种褚漫川很久没有见过的精气神:“我也不知道是谁,露面的只有五个金仙境的摄魂骷髅,其中有三个都是金仙六层。”
“又是摄魂骷髅?这些骷髅身上有什么发现吗?”褚漫川沉声道。
虞修摇摇头,非常淡定地说:“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那些骷髅,金仙境的鬼修都能炼制。可数量这么多、且品阶如此之高,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褚漫川陷入沉思,半晌问道:“除了你之外,鬼域可还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虞修只能猜测,“难道是冲着你和我来的?”
“不是你们。”百里云起放下药碗,看向站在门口的兰则安,“我倒是觉得跟这家伙脱不了干系。不过话说回来,楚崖,你一直杵在那儿干嘛,看门呢?”
又是楚崖!烦死了!
兰则安不想再憋着忍着了,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一个字也不说。
“搞什么?谁招他了?”百里云起不解道。
褚漫川微阖双目,不忍直视。
虞修盯着他打量片刻,很快道出原因:“他的魂魄不稳。”
“所以他现在是?”百里云起看向褚漫川,后者对他微点了下头,肯定了他的怀疑。
所以现在还是兰则安。
百里云起低低叹了口气,这也太糟心了!
这也是褚漫川来找虞修的第二个目的:“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虞修先问他:“楚崖进阶金仙了吗?”
褚漫川果断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复。”虞修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褚漫川困惑道:“那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得看他自己了,他要是意愿强烈就会很快,但若是魂魄间互相排斥,多久都有可能。”虞修不疾不徐道。
“这样啊,那还真是麻烦了。”
“早晚的事,你不用为此事忧心。”虞修担心的却是另一个人,“师鹤语可知道他魂魄不稳?”
褚漫川摇头笑了下,道:“大抵是我之前想得太极端了,师兄也是担心我太过冲动。他也怀疑黎修凡,却没有证据,所以对我去鬼域一事,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不,你还是要留个心眼,我总觉得师鹤语心思深。他想了什么、做了什么,知道些什么,根本没有人能看出来。”虞修却有不同看法,“以防万一,你暂时不要让师鹤语知道楚崖魂魄不稳这件事。”
褚漫川缓缓答应下来:“好。”
“我去鬼域见过了沈煞,得知幽冥珠现在不在他身上,他送给别人了。”百里云起说得含糊,但褚漫川和虞修心里都清楚,这个‘别人’,指的当然只有他的儿子沈知节。
“此行我先把虞修送回来,再去妖域寻那九尾狐一族。眼下时局纷乱,只能拜托仙尊照顾了。”百里云起礼貌道。
虞修轻笑出声,笑着移开眼,没反驳他的话。
不管多久没见,百里云起总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