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记忆彻底恢复,但也不可能全无发现。
兰则安喉结滚动了下,酸溜溜地重申:“弟子是兰则安。”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握住褚漫川手腕,先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见褚漫川没有拒绝他触碰的意思,这才放心把他的手挪开,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褚漫川意味深长地笑了:“可你方才睡着之后,说了梦话。”
兰则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我说了什么?”
“你说呢?”褚漫川停顿住,眼神锐利,“自己说过的话,难道还想让为师再重复一遍吗?”
“弟子确实是做了一个梦,可梦里说了些什么……”兰则安鼓足勇气,选择直面那个困扰他的问题,“难道是跟楚崖师兄有关吗?”
褚漫川没回他话,兰则安静默两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弟子在梦中隐约瞧见一个人影,那人与弟子颇有些相似,弟子问他是不是楚崖,但是那人没告诉弟子,后面师尊就叫醒弟子了。”
“那你觉得呢?”褚漫川又问了一遍,“你觉得他是不是楚崖呢?”
兰则安觉得不管是不是,都要断了师尊的念头:“回师尊,弟子觉得他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戟修。”
“你说什么?”褚漫川沉声打断他,“为什么说是戟修?”
“弟子亲眼所见,他身边跟着一杆长戟,定是他的本命武器。”兰则安说得十分绝对,“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许是跟弟子和楚崖师兄长得都很像的一个人吧。”
褚漫川却不死心:“那他无缘无故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额,或许是弟子在成仙前的记忆吧?”兰则安也不确定,但这并不妨碍他胡说八道,“弟子实力慢慢提升,成仙前的记忆自然也就慢慢恢复了,说不定弟子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是我的亲兄弟呢?”
褚漫川嗤笑一声,道:“你有哪门子的兄弟?”
“弟子也只是猜测嘛。”兰则安特别上道,“反正这些都是无心之言,随便说说而已。”
楚崖确确实实是剑修,可七百年的时间……难道是因为那莫名的戟?
可兰则安当下修的也是剑啊。
“我问你,你当时来万世仙宗,原本是想学什么的?”褚漫川认真看向兰则安。
“弟子当时并不了解这些,只是有人建议弟子做个文修。”这个人指的当然是黎修凡,但师尊明摆着不喜欢黎修凡,兰则安就一笔带过,不提他的名字,“但自从弟子来了藏月山,跟师尊一起学剑以后,弟子更愿意成为一名剑修。”
“我记得你曾经说你是在婆娑古境遇见的黎修凡……”褚漫川目光中满是深意,“他让你来万世仙宗,你就来了?这么听他的?”
“不是的。”兰则安脱口而出,“是我自己想来的。”
“那不还是他邀请你来的吗?”
“不,师尊,是我先说的。”兰则安想也不想,“是我先问他万世仙宗在哪里的。”
褚漫川挑了下眉,追问道:“你说你成仙前的记忆都没了,那你是从哪儿听说的万世仙宗?”
“我——”兰则安怔住。
好长一段时间,他才不确定地回答:“许是之前听去历练的修士们说的吧。”
褚漫川静静地看着他,半天没出声。
兰则安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不说楚崖也不说黎修凡,接下来要跟师尊聊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檐下的铜铃响了。
褚漫川用神识扫了眼山下,转向兰则安,道:“是沈知节,你想见他吗?”
兰则安摸摸胸口处的那块菱形白玉,应声道:“弟子去山下见他,正好弟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出去散散心。”
褚漫川也不掺和这些事,只叮嘱他:“早去早回,尽量别离开藏月山。”
“是,弟子谨遵师命。”兰则安见褚漫川又开始关心他了,声音都欢快了许多。
藏月山山脚。
沈知节依然穿着一袭绯红长衫,只是这次长衫上绣着的图样是一只苍鹰,羽翼高扬,很是逼真。
大抵是为了贴合身上苍鹰的气质,他的头发全部束起,红色发带紧紧绑了一个高马尾,轩然霞举,意气风发。
“沈师兄。”兰则安快步走了过来,“师兄今日找我,可是想邀我去山下吃酒?”
“那是自然,上一次让你给跑了,眼下这大比也结束了,你总该有时间了吧?”沈知节打趣道。
今日他手里握了把竹子做的折扇,两人距离不算很近,兰则安都闻见了一股清幽的竹香。
胸口处的白玉有些发热,除此之外,兰则安再没有上次见面不适的感觉。
“只怕今日还是得跟师兄说声抱歉了,眼下我伤势还未痊愈,吃酒估计还要等上几天。”兰则安歉意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