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拿手机,一手端着面往里屋走,确定窗外的方二炮听不见了,才语速极快地对电话那头的霍老师说:“逗你玩呢,但是确实有个墓要保护性挖掘,你有空赶紧过来,具体资料找我师兄要,88。”
说完就挂了电话的卫铭,不顾那边一脸懵的霍老师,他迅速将手机调成静音,防止霍老师回拨过来,接着装作一副还在电话中的样子,又走回窗前。
这次他的声音甚至更清晰了些,“那可是清朝大官的墓,那些旗人没什么文化,不喜欢那些古董字画,但是家底厚实,尤其是入关后掠夺的金银财宝,每次都能挖掘出许多,按惯例这次的墓里起码得有几箱金子银子,明天可得让我好好开开眼界。”
他又故意装得猥琐了些,“到时候你私藏一个两个,我们可不就发财了,哪怕是一小块碎金子,不也得卖他个好几万!”
说完这话,卫铭想了想方二炮那副蠢样子,又强调了一遍,“我刚刚说的位置你记住没?就是清源山,你从正面山门进去,山脚往上数,第四个岔路口右拐,走上一百多米就看到了,很显眼。”
天色已黑,但借着窗户玻璃的反光,眼神极好的卫铭清楚地看到方二炮的脸颊剧烈抽动了一下。
卫铭勾勾唇角,成了。
第26章 金珠子
入夜,卫铭没去睡觉,但也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乎乎的阳台上闭目冥想,如果有人在这仔细听,会惊奇的发现,卫铭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见。
然而下一刻,原本无声无息的卫铭突然睁开了眼,卫铭与方炎两家中间的巷子里突然走出一个人。
方二炮脸色涨红,呼吸比平常也急促许多,他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了几步,又想起来周围根本没人,这才大步往河边走去。
那里有一辆摩托车在等他,车上的人还带了两把铁锹,见了他就低声问:“方二炮,你没放炮吧?那里真能挖出金子?”
方二炮一辈子也没遇过这种“发财”机会,只觉得人都要飘起来了,虽然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害怕,但还是强撑着:“我骗你做什么!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明天就没机会了,我们现在抓紧去!”
方二炮一边坐上车,一边把刚刚“无意”中听到的消息说给男人听,着重说了好几遍“金子、银子”,“一小块碎金子就能值个好几万块钱!”之类的话。
男人显然也被他说得兴奋起来,这可是白来的一笔横财,在摩托车的轰鸣中,两人往着清源山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阳台上静坐的卫铭终于有了动静,他拿起电话:“师兄,我听说,有人要去盗墓,就我们山上渗水的那座,这会儿可能刚刚开挖。”
白天忙了一天睡得正香的方旗山一脸懵:“什么?”
卫铭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那可是古墓!!!国家财产!!!
瞌睡都被吓没了的方旗山一边安排人去那边查看,一边问卫铭:“你怎么知道?”
卫铭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诶呀,我刚刚想起来,好像打电话给崔老师的时候,被我隔壁那个赌棍听见了,他大半夜带着铁锹出去我还奇怪,现在一想,他不会是盗墓去了吧!”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方旗山额头青筋直冒,“你小子!你!!!”
只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方旗山就大概知道了卫铭的意思,什么好像,奇怪,这事就是他设计好的!
但...自家孩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那也得先把洞补上,回家关上门再教孩子,方旗山扔下一句:“我知道了,回头再收拾你!”就匆匆出了门。
他得去现场看看,既然是赌棍...不对,既然是盗墓贼,当然还是送进监狱比较好,这样的人住在自家孩子隔壁,这谁能放心。
方炎是第二天早上才接到的电话,他去警局的时候,原本在家门口就被毒打一顿,又通宵没睡赶路去挖坟的方二炮憔悴的像是又老了十岁。
疲惫至极的方二炮到了警局本就被吓得神思不属,再被盘问几遍,当下就把自己无意中“偷听”到卫铭打电话,接着起了心思,约着一个狐朋狗友一起去盗墓的事交待得清清楚楚。
方二炮盗墓的犯罪现场实属人赃并获,犯罪事实清楚,方二炮作为现行犯当即被收押,方炎作为被通知的家属,过来最重要的事其实是把方二炮的身份证件与日常用品送来,并准备接受起诉。
负责通知方炎相关事务的工作人员依照惯例提醒他:“办完这些手续就可以先走了,你可以寻找律师帮助,为你的家属申请取保候审。”
原本对于方二炮犯事被抓还回不过神来的方炎一个激灵,把方二炮弄回来不说花钱的事,自己怎么可能保证这个赌鬼不跑,积极配合警方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