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打人很疼的卫师兄,他憋了半天只憋了一句,“不用把它抓回来么?”
卫铭看着远去的黑影摇头,“那东西有供奉媒介寄生,我能伤它,也能灭它,但困不住它。”
实际上不是没有能困住它的阵法符箓,但...卫铭画不出来,余小天师显然也没这道行,菜鸡没啥发言权,他挠了挠头,最终只是竖起大拇指,“卫师您的符卖那么贵是有道理的!”
“所以这么好的符,我下个月再给,也是合理的吧?”卫铭毫不心虚地将余小天师推出了家门,“你下次来请我吃阳春面的时候,再来取符。”
余小天师一脸懵,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是什么?自己可是特意为自家师兄跑腿取货的...
不过阳春面...请不起,那就...那就下次再来。
符,暂时画不出来。
但是当代优秀天师绝不能承认自己不行,主打一个嘴比命硬,卫铭决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解决交不出符咒订单的问题。
对面屋子里,代芹奶奶不会用闹钟,但三奶奶嘱咐了“净水”一定要子夜才能用,因此她连瞌睡都不敢打,盯着墙上的挂钟,十一点整一到,她立刻站起了身。
将奉在月光下,吸收满青金肃杀气的“净水”端到双双的床头,用家里常常杀鸡的那把菜刀刀柄沾了净水,按在双双头顶心、手心以及脚心。
确保孩子五心都印上了净水,代芹奶奶按那三奶奶说的,将菜刀的刀背朝外藏到双双的床底,又用手沾了剩余的净水,细细密密地涂抹在孙女的额头以及心口,口中还不住念着“定神保清驱邪厄...”
双双已经被折腾了许多天,白天又挨打受惊,夜里这会儿又发起了烧,代芹奶奶这么折腾竟只哼唧几声没完全醒。
她自然不知道,刚刚立了大功的那张符上的朱砂,因沾了水的缘故,朱砂正缓缓洇晕开,与草木灰混作一团,符上聚合的神通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第09章 父子·母子
一夜好眠,睡了一觉不但之前的心悸消失,连发烧都好了,双双一大早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早早跟奶奶去市里买过练习册,现在一到家就收拾了鸡蛋,准备给卫铭哥哥送去。
只是刚走到卫铭家门口,却看到隔壁方炎家,有人正“咚、咚、咚...”地捶门。
卫铭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开门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双双趁机赶紧跑到卫铭家里,小声道:“方炎哥哥的爸爸又来了。”
“?”卫铭不解,回自己家,大力捶门?
正捶门的男人听到他们的动静,回头横了他们一眼。男人胡子拉碴,黑色棉衣上的污渍板结发亮,油腻的头发乱糟糟地簇在头顶,但看过来时眉眼间的轮廓跟方炎确实有些相似。
捶了半天方炎也没开门,男人转过身,避开人高马大的卫铭,反而直接问双双:“小妮,方炎去哪了?”
双双显然有些怕他,躲在卫铭身后直摇头,又扯了扯卫铭的衣角,恨不得他现在就把门关上才好。
男人朝双双走了两步,这一动卫铭看出了问题——男人跛着脚,走路一瘸一拐的。
男人语气不太好:“前后屋住着,连他去哪了都不知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我?”
走近了些的男人一开口就是一股酒气,卫铭皱着眉将双双往后揽了揽,“你还是亲爹,自己儿子去哪了问别人,耍横?”
男人盯了卫铭两眼,终究没敢如何,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两句,就往回走去,最后在方炎家门口坐下了。
卫铭见状也不管他,只关上了自己家的门,门后双双松了口气,“今天是不是25号了,每个月这个时候,方炎哥哥的爸爸都要回来,好像是拿什么证明去领补贴。”
那男人身上不但有浓烈的酒气,烟味儿也很重,眼下青黑一身邋遢,总之怎么看都不适合孩子接触,卫铭探头看看,代芹奶奶已经出门了,她在外面还要打零工。
“上楼吧,阳台上暖和,你在我这写作业。”那本练习册还是崭新的呢,至于自己...
卫铭叹了口气,收拾了几本教材,“我也有个证要考,一起写作业。”
说来丢人,正经授箓的道士,卫铭迄今为止没考到高功证,他总是背不来那些经文,也算不准命盘,耳朵都快被师傅念起茧了。
双双跟卫铭一起吭哧吭哧赶作业的时候,后湖那头一座民房里,双双口中的孙奶奶——孙家珍拿着一叠子照片回了家。
自从搬到这离水镇,几个知名的媒婆家都被她走遍了,许出去不知多少好处,才拿回了这些照片。
孙家珍又整理了一遍手中的照片,上楼敲了敲儿子的卧室门,房内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