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中像是灌进了阵阵阴鸷的寒风。
虞初羽从没觉得自己的动作这样慢过,来不及拔剑,径直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地朝纸人的脖颈处掐去。
伴随着纸张的“嚓嚓”声,纸人的脖子骤然被捏得皱成一团,脑袋上扬,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捏着。
手一松,纸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固定在原地,没有半点动静。
全部的睡意如潮水般瞬间退去,心脏在刹那的悬停后开始剧烈跳动,但眼前的一幕怎么看都怪异得不像现实。
虞初羽一时间有种仍在做梦的错觉。
难道是白天的时候想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纸人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的一幕真的只是她的幻想。
只有手上还隐约带着纸张粗粝的触感还有鼻腔中粗重的呼吸。
虞初羽一脸懵逼地在床上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去戳伏尘。
【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半晌,等虞初羽将房间内的各个角落都筛查了一遍后,一道困倦的声音打了个呵欠后从脑海中传来:【什么东西?你在找什么?】
【……】虞初羽茫然了几秒,【你睡着了?剑也需要休息吗?】
以前她半夜赶路的时候伏尘会随时找她说话,她这才以为对方不用休息。
【不需要吧?】伏尘眨眨眼,她纯粹是一个人呆着无聊。
不过听虞初羽的语气,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的追问下,虞初羽不确定地说:“之前那个纸人刚刚好像就站在床头。”
【嘶——】伏尘倒吸一口气,【那玩意儿跟了我们一路?】
虞初羽一时间有点怀疑刚刚那一幕的真实性,不敢下定论:【我没察觉到周遭的任何异动。】
【不是说老人做了一个等高纸人嘛,没准是这家人在捣鬼!】伏尘转瞬就想到了在之前那个村庄发生的事,愤愤道。
根据之前的相处,虞初羽私心里并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做,还是说:【等明日问下那个纸人的下落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毕竟那个纸人的脖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了,好认的很,而再做一个相同的纸人起码得一周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不过这么一来,虞初羽彻底没了睡意。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虞初羽径直坐起身,一开窗,一张白色的纸钱毫无征兆地飘了进来。
虞初羽随手接下,朝外一看,才看见院子中还有不少在空中打着旋的纸钱。
更远处,白色的圆纸在风的助力下翻过围墙,显然是从外头吹进来的。
虞初羽拿起剑朝屋外走去,纸钱如飞雪般铺在过往的街道上,光看这量,活像是整条街的棺材铺都被打劫了似的。
杨振此时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站在屋外的虞初羽连忙小跑了几步。
“仙子姐姐,我忘记和你说了,今日镇内有好几户人家办丧事,不太吉利,姐姐你要不多留一天吧。”
“好几户人家?”虞初羽不解。
现在民间连丧事都流行扎堆办了吗?
杨振本就是个小话唠,闻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陈述了一遍:“前几天突然蛇虫爆发,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因此好些人没注意,等被发现时人已经不行了。”
【按照一般剧情发展,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伏尘自信地发表意见。
虞初羽没有回应,听杨振继续说:“如今立夏将近,我们民间有句俗话‘日值四绝,大事勿用’,因此几户人家请段大师算好日子,一合计干脆放在今日,想着各家过世的亲人都是邻里,一起走还能热闹些。”
虞初羽:“昨日你说的阿尧哥哥也是今天下葬吗?那纸人可是已经给他们送去了?”
说起这个杨振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没呢,本来都要做好了,但祖父当时不小心手抖了下,将嘴唇画歪了,直接咧到耳后,根本没法修补,考虑到工期,只能向镇长请辞了。”
虞初羽听到这话下意识地顿了下。
若说那道画歪的嘴唇是巧合,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那个纸人还在吗?可否带我去看一眼?”
“仙子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啊!”杨振眼神顿时一亮,引以为荣地说“也是,我祖父手艺可好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那个纸人前几日我去仓库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不如我带你看看其他纸人?”
这时,屋内传来老妇人的呼唤声,是叫他们去吃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