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在苏家长大,对这些权利斗争敏感的很,虽然何逐风是何府的大公子,但话语权依旧掌握在何家家主手中,如今何家家主的态度未明,对方贸然对纪夫人出手,还将他们牵扯其中,很可能是为了加一分筹码,即然如此,便是对方有求与他们。
没准能借机同他达成协议,解除那份婚约。
却不想何逐风半点不按常理出牌,笑着说:“你信不信与我何干?”
他的视线顺着其中一根红线落下的位置上移,定定地落在虚空中。
纪夫人却被她的话惊醒,疼得结结巴巴地说:“千、千缕丝,是你……老爷……”
就在这时,有一队人马涌入府内,正是何家家主。
纪夫人眼睛一亮,眼泪不住地落下:“老……爷,老爷救我,风儿他……。”
何逐风低头,视线对上何家主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释然一笑,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爹,你怎么来了?”
何家主带着高位者审视的姿态,视线在院内扫了一圈,随后对旁边的侍卫说:“将夫人带下去治疗。”
何逐风脸上的笑意尽敛,漠然地坐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同他面容相似的男人。
当初,娘亲死后没多久,他也是这般用宣布的口吻指着纪夫人对他说:“以后这位便是你的小娘了。”
“我娘死时便是这副模样吗?”
何家主垂在两侧的手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人如来时一般一声不吭地离开。
只有最后一个护卫离开前留下一句话:“大公子,老爷请您今晚去他的书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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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羽帮幽霁上完药出来时,便看见简祯朝她直直走来。
“简道友。”她略一颔首,便要从他旁边绕过。
简祯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看着她直言道:“你那‘妹妹’是昆仑巅的人。”
虞初羽闻言也没意外,毕竟对方的剑法暴露的一清二楚,于是干脆点头:“此次擅离宗门确实是她的不是,此间事了,简道友可以将她一同带回去。”
简祯停顿半晌,没有继续她的话题,直视着她的眼睛,执拗道:“那你呢?”
她是昆仑巅弟子,那你呢?
你还是吗?
虞初羽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就听见苏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师兄!”
简祯脸上的情绪收得一干二净,看着朝这边跑来的少女:“何事?”
“初一姑娘。”苏茶同虞初羽亲切地打了个招呼,转头面对简祯期期艾艾地说,“大师兄,父亲要我回一趟南和,师兄能同我一起吗?”
虞初羽不想掺和他们的对话,当即说:“二位慢聊,在下便不打扰了。”
“等等。”简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见她回头克制着语气说,“东西掉了。”
虞初羽看着他递过来的储物袋,垂下眼眸:“道友认错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说完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师兄?”苏茶见简祯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简祯收回神,淡淡地说:“嗯,知道了。”
而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房间内,幽霁倚靠着房门竖起耳朵听完全过程,扁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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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没人知道何家父子在书房聊了什么。
只是第二天一早,虞初羽等留宿的一行人醒来时,何府彻底变了天。
何逐风正式接手何家家主之位,纪夫人下狱,一应罪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顺带连几成之外的纪府也被人搜了个底朝天,将其历年来残害妖族、猎杀修士的行径连同证据摆在州府府衙的案桌上,桩桩件件,手段之血腥可怖,仅凭文字便可见一般。
一时间,天下哗然。
而当初纪夫人对幽霁下的绝杀令也被何逐风撤回。
要不是前何家家主还好好地在院子里养花逗鸟,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何家大公子弑父夺权了。
何府内牢。
一个形状疯癫的女人俯趴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每当她气息将尽时,地上有阵法一亮,一道治愈的绿光闪过,让她继续保持苟延残喘的卑贱姿态。
地上,大把的头发和软趴趴的肉片,落在她脚边,往来的狱卒视线不敢往这里偏一分,生怕看见什么令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这时,地牢内由远及近传来不紧不紧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直到一双干净的靴子落在这间牢房前,女人若有所觉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