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选他……”
谛莘凑得极近,声音却低得轻不可闻, 要不是耳边传来的湿热的气流, 虞初羽甚至会以为是幻听。
“你在说什么?”虞初羽皱眉,嗓音沙哑。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颈边骤然传来的尖锐疼痛。
嘶——
虞初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却因为震惊睁得老大。
锐利的兽齿划破皮肤, 顺着脆弱的脖颈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去。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将谛莘本就浓滟的唇染得愈发的红,也衬得他愈发妖异, 仿佛一只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咕咚。
一大口吞咽声在此刻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是平日里稀松平常的声音,然而一旦想到对方口中吞咽的是自己的血液,总会让人脊背发寒。
虞初羽再顾不得其他,找到拔剑的机会右手迅速搭上剑柄。
这时她才意识到手背处传来的一阵阵灼烧般的痛觉。
伏尘被拔开一小截。
虞初羽顿了下,抿着唇将其收回鞘中。
如果不是感觉到体内血液还在不断流失,就二者此刻亲昵地姿势,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调情。
不过比起方才杀意凛然的样子,谛莘此刻确实安静了不少,不知不觉间,那只钳着她脖子的手已经松开,只是轻轻搭着。
虞初羽找准时机,一拳打在他腹部,趁他松口之际将剑鞘往他嘴里一塞,一个擒拿将他反手制住,死死压在地面。
“冷静点了吗?”虞初羽气息微乱。
然而身下的人却没了动静。
虞初羽没放下警惕,捏着他的下巴转过头来,发现他脸上一片潮红,唇边呼出灼热的白气。
她心念一动,整个房间温度骤降,满室的冷气模糊了视线,仿佛来到冰天雪地。
然而谛莘身上的温度却没有降低半分,反倒因为冷热交融,睫毛和发丝上化出一片水雾。
确认对方却是没有搞事的力气后,虞初羽松开手,摸了一把脖子。
还好,没伤到大动脉,周围的血液被吸得差不多,倒是没再渗出血来,只沾了手残留的血迹。
她垂下眸犹疑地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走吗?】伏尘疑惑的声音响起。
【若是有妖发现他们的少主意识全无地躺在这里,定然会彻查,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我也曾因为换衣服的缘故,在这房间内出现过。】虞初羽回答。
虽然这样说着,她心里却清楚,这个理由根本说不过去。
不过伏尘被唬住了,认真思考起来:【那不然我们把他搬到隔壁……的隔壁?】
虞初羽没有回答。
“好冷……”谛莘口中溢出几声呢喃,嘴唇冻得发紫。
他弓着腰,手上和额间都布满青筋,依稀能听见身体中骨骼摩擦的声音。
虞初羽眼睛微眯。
这种情况,瞧着似乎有些像血脉觉醒。
她定定地看了会儿他的脸,挥手正要撤去满室的寒意,突然,一股无法言说的圣洁气息席卷而来。
虞初羽走到窗边,小心打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她看见远处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仿佛一根天柱,将天空和地面连在一起,整个夜空被照得透亮,光是远远看着,都让她有种喘不出气的感觉。
那是什么东西?
虞初羽心中骇然。
很快,周围陆续走出几只妖,显然也是远处白光的动静惊动。
未免引人注意,虞初羽轻轻合上窗,转过身,眼前赫然立着一道身影,竟是方才还倒在地上的谛莘。
虞初羽呼吸一紧。
就在她满脸警惕,以为又要费一番功夫时,谛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上她的手腕。
下一刻,两人齐齐消失在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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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时间已过却迟迟未开席,在座位上坐好等待的众妖不禁左右面面相觑,少数开始窃窃私语。
时昼往嘴里扔了颗葡萄,嚼吧嚼吧后噗噗吐出几颗籽。
注意到众人投来的视线,他眉峰一挑:“怎么,你们吃葡萄不吐籽?”
另外三名妖主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其中一人还皱了皱眉,显然是对他此举感到不喜。
时昼站起身,怕了拍压皱的衣袍。
“看来这宴会还有的等,腿都坐麻了,我出去醒醒神。”
这时,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也跟着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如此,不妨带我一个。”
正是四大妖主之一,南尧。
时昼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笑笑:“也好,这样就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