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他的话吸引,简祯的目光也幽幽地落在外头的黑幕中,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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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峰之间时,一股妖风自谷底袭来,脚下的伏尘剑一个趔趄,险些将两人都甩下去。
幽霁眼疾手快地稳住灵力,好险才没翻剑。
“师姐没事吧?”
缓过神来,他这才察觉自己手在发抖,经此一事更是十二分精神。
虞初羽感受到他身体紧绷,握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使力:“放松。”
“把剑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握剑时如臂指使,同理,御剑也是如此,难道你正常走路会摔倒吗?”虞初羽语气一转,“就算掉下去,左右还有我给你垫背呢。”
“以后别说这种话了。”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来,近得有些过了头,腰间的力道半点也没松。
虞初羽感受到他语气的低沉,识相闭嘴。
脚下的剑莫名稳了不少。
穿过妖风带,便是黄泉道上空。
甫一落地,两人就感觉到一股辛辣的气息迎面而来,直往喉管里钻。
“是瘴气。”虞初羽出声提醒。
两人迅速屏住呼吸。
按理那两名女弟子的说法,这座山峰还是自二十几年前应无道师徒相继离开后才开始荒芜,短短二十年,原本还宜居的山峰怎么会莫名生了瘴气?
幽霁自发走在前边,拨开厚厚的草丛,勉强开了一条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另一只手却依旧握着虞初羽没放。
不得不说,大晚上置身在这半人高的草丛中着实能让人有种心惊胆战之感,因为根本无法判断隐匿在周围草丛中的有什么东西。
大抵是方才听的一耳朵的传闻起了作用,尤其是在对方丝毫不肯透露那些进来的人的下场的情况下,虞初羽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从来没有如此充盈过,几乎将她想到的,没想到的无数一言难尽的可怖画面都一一呈现在脑海中,在漆黑的夜色加持下循环播放。
虞初羽:“……”
“师姐?”幽霁感受到他的异样,关切地回头。
虞初羽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并甩了出去。
“无事。”她顿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遭的异样,皱眉道,“怎么感觉四周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幽霁朝一个方向指去:“是从那边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明确方向。
虽然路上的阴气加重,但两人预想中的阻碍却并未发生。
不知走了多久,幽霁拨开身前最后的一把草丛,终于露出其后的屋舍。
那是一座中规中矩的院落,唯一让人产生些微不适的,是院落的大门被漆成血一般的红色。
饶是这么多年过去,那血红也并未褪去半分,像是一张大张的血盆大口,将所有来者尽数吞噬殆尽,更甚至于,仅仅站在大门前边,就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两人对视一眼,通过对方的视线,虞初羽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错觉。
空气中真的有股浓郁的血腥味。
两人走上前。
幽霁将手搭在门上,轻轻一推,大门没有丝毫阻碍地向内打开,露出未被月光照亮的幽深可怖的内里。
在幽霁看过来的同时,虞初羽点了点头,迈步朝里走去:“走吧。”
一进到院内,虞初羽就感受到此处布置的奇怪。
怎么会有人将池塘设在门后正对大门的位置?
就在这时,水面冒出一连串泡泡,就像是有人溺水挣扎一般。
一道剑光闪过,将湖面短暂地一分为二,露出水面下的模样。
虞初羽收回剑,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心底升起一阵恶寒。
水底下是无数早已白骨化的四肢,密密麻麻的手和脚凌乱地陈列湖底,有些被池塘中的淤泥掩埋,露出白森森的一截,更多的是胡乱地叠和在一起,其中数量哪怕粗略一眼都让人触目惊心。
更令人不适的是,这里所有的肢体,看其大小,只可能是从孩童身上来的。
随着剑光的消失,没过多久,水面合拢,将所有的罪恶重新埋于水底。
先前那一连串的气泡也消失了,看不出丝毫端倪。
眼看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两人绕过池塘继续往里走
“这得是杀了多少小孩?”幽霁不解道,“离火道怕不是个拐卖儿童的组织?不然这么多小孩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上来的?”
虞初羽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是很奇怪。”
“而且还只有四肢……身体和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