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饶因兰回应,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嘲讽意味十足。
老头脸涨的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却始终没有跳脚,像是难以启齿般吞吞吐吐道:“可否带我一程?”
饶因兰虽然有时候拎不清,但这种情况下还是知道轻重的,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们是去找同伴,不太方便带人。”
老人听到这话也没再说什么,径直回到自己的船上。
直到二人出发,才发现身后除了那群看似散沙的修士,那名老头也跟了上来。
然而很快,所有动静都在逐渐浓稠的白雾中销声匿迹。
十数名修士分散在七八艘船上,看见这一幕,有人惊呼:“老大!他们不见了!”
为首的修士一摆手,所有的船只齐齐停下。
他盯着不足数米外的白雾看了好一会儿。
眼见老头的船超过他们,也消失在那白茫茫的雾气中,其余人不免产生躁动的情绪。
磨磨蹭蹭的,还追不追了。
不过有首领前头的那一手震慑在,其余人哪怕有不满也只是在心中暗戳戳骂两句窝囊废,明面上一声不吭。
终于,男人动了动唇,所下的命令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回去。”
一炷香后,老头的船只再次出现,却没了一开始进入的两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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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因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罗盘,虽然他找人不人,但自信辨明方向这种小事还是能帮得上忙的,然而下一秒,目光落在罗盘上,就看见指针正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三百六十度螺旋转。
啊这……
饶因兰一脸尴尬,正想若无其事地收起来,就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掌心朝上伸到他眼前,只见幽霁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给我试试。”
饶因兰还有点好奇他有什么办法,直接往他手上一递。
就在罗盘与掌心接触的瞬间,罗盘上的指针突然一定,毫无征兆地恢复了正常。
饶因兰:??
他不信邪地拿回来,指针又开始疯狂转动。
放回去,正常。
拿起来,疯狂。
几次三番后,他终于放弃了,不过脑袋中的问号越来越多。
这年头,连罗盘都懂得看人下菜碟了吗?
半晌,两人相互配合,一人拿罗盘,一人使用,总算有了方向。
不知道是两人过于幸运还是南溪泽内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一路上都显得格外风平浪静。
一路上,两人经过数座小岛,时不时能感受到岛上活物的气息。一开始幽霁还以为此处是妖族的聚集地,就像昆仑巅脚下的云栖坊一般,但很快就认识到自己或许想岔了。
因为很快两人在其中一座岛上看见了一个人。
彼时那人还在挽着裤脚从泽中抓鱼,看见两人泛舟而来的身影显然有所震惊,很快又收起失态,礼貌地朝二人颔首,眼神中隐隐流露出敬佩之意。
幽霁和饶因兰对视一眼,都感觉莫名其妙。
眼前这人能呆在此地,显然对南溪泽较为熟悉,幽霁正想询问,但下一秒,船身就被底下的洋流自动推动,同那座岛屿迅速远去。
很快幽霁就将方才遇见的那人抛之脑后,因为他感受到了师姐的气息!
推开门前,两人做过很多猜想,但独独没想到眼前这一幕。
只见虞初羽毫发无伤地坐在火红的枫树下,身后,一个浑身金灿灿的小姑娘正恋恋不舍地握着一把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着。
“师姐!”幽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虞初羽跟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委屈巴巴地将头埋在她颈边。
虞初羽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事。”
“小崽子!那是我梳了好久的头发!”蓟南溪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一脸暴躁,二话不说就朝幽霁挥去小拳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幽霁连忙转身,身体自发做出防备,脸上全是慎重。
虞初羽立时起身制止:“南溪!”
然而还没等她的话说完,一道人影直接从所有人面前消失,要不是院门处传来的报废声,还没人反应过来。
蓟南溪站在原地看了看数十米开外的人影,再看看的自己的拳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见虞初羽已经朝远处跑去,跟上前委屈巴巴地说:“初初,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他太弱了。”
幽霁躺在地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四分五裂一般,浑身的血液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他的齿关紧咬,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直到看见虞初羽朝自己而来,才松开鲜血淋漓的下唇,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姐姐,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