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眨眼间的功夫,水里的倒影早已被波漾撞碎成浮光,熟悉的声音映入耳中,却让季凌纾不觉倒吸了一口寒气。
他正被冰玉剑冷冷地指着。
通体剔透如玄冰般华美的剑却像幽幽爬在他背上的蛇,冷意压得季凌纾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江御在其他人面前时都是有这般的威压……!
金霞宗里的每个弟子都对兰时剑圣的神话耳熟能详,季凌纾更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只是他从未真正切身理解过,为何连修为高深不已的玄行简和羡阳都纷纷对他师尊百依百顺。
此时此刻,当这只会指向“旁人”的剑终于抵到了他背上时,饶是已经和独夏仝从鹤甚至商陆他们交过手的季凌纾,也仍然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于江御而言不过还是刀俎下的一尾鱼。
“师尊……”
季凌纾小声喃喃了一句。
江御没听清,似有些不耐烦,剑又抵得深了些,刺破了季凌纾的衣裳,也划破了最表面的那层皮肤。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是谁,为何会被我放进此处?”
少许的血珠沾污了冰玉剑的剑锋,江御漫不经心地思索着面前这墨族的来历,能进入这玄星秘境,要么是自己十分信任之人,要么就是极其危险、高深莫测之人。
他和鸦川的那些墨族可不会有什么交集,而且这人一看就身手不凡,身上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烦的戾气……难不成是自己遇到了麻烦,打不过这墨族所以才出此下策,将他封入了这秘境?
可看着也并不难杀,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江御平时出手都是干净利落的,绝不会拖泥带水,今日却不知为何,大抵是心里认定只要他想,随时就能夺了这墨族的命,竟破例地多考量了一会儿。
戾气,血腥气,像狼一样的野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感。
怎么看都应该立刻铲除。
江御思忖着,正慢条斯理地抚平着他刚刚随意披上身的薄衫,准备理好最后一道褶子后就让季凌纾断气。
而下一瞬间,季凌纾忽的转过身来,剑锋因此在他身上划出一道斑长的口子,血色如断落的玉珠顺着冰玉剑淌到了江御的指尖。
和季凌纾四目相接的时候,江御兀然地怔愣住。
那打湿了他手指的不只是血珠,还有顺着面前那少年的俊秀面庞一滴又一滴滚落而下的灼烫眼泪。
“……你哭什么?”江御问。
“我,我也不知道……”
季凌纾委屈巴巴地抽噎了一声,指着自己被划破了的心口:
“你从来没有拿剑指过我的,突然这样对我……我这里觉得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玄行简:请季凌纾选手分享下战胜本秘境中江御大boss的经验心得。
季凌纾:我不知道啊,我一哭他什么都给我了。
第114章 暖泉池畔
“……”
江御的眼神变得迴深莫测起来,思虑半晌后,他淡淡收回了冰玉剑。
“你觉得难受难道不是因为这儿破了皮吗,还不快去止血?”
江御想着等季凌纾止血疗伤时顺时就能通过他的神雾探出他的修为高低,可季凌纾却只是咧嘴一笑,拇指一抿非常敷衍地擦去了伤口处的血迹:
“我身上没带药…反正也不疼。”
“不疼?”
江御闻言微微蹙起眉心,这次他调转了冰玉剑的方向,剑锋对着自己,只用剑柄抵了抵季凌纾的伤口,抬眼观察着季凌纾的神情:
“这么能忍?”
季凌纾眨巴眨巴眼:“真的不疼,师…你信我。”
他身上的伤口被剑柄碾得又沁出了血,再用些力气就要撕裂开来,江御见他竟还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在乐什么,只得再次放下了手里的剑,转而直接上手去扯季凌纾的脸。
“为何不会感觉到疼?”
“雾没雨图觉……”季凌纾被扯得说不清话,但眼底除了乖顺却没半分不耐,甚至为了方便江御扯他还悄无声息地往前倾了倾。
“没有痛觉?”
江御始终未曾展眉,听到季凌纾的回答后甚至又皱得更深了些。
季凌纾一直知道他不看好自己天生没有痛觉这事,少时还因为江御执意要为他“找回”痛觉而闷闷地生过气,觉得他这师尊存心不想要他好过。
这样看来,江御还真是百年如一辙。
趁江御垂眸思索着他为何会没有痛觉时,季凌纾也得到机会好好打量他。
眼前的人和他熟悉的江御几乎没有差别,一样胜过月明的容貌,一样骨感分明的手指,一样看似冷淡平静实际上阴晴随心而定的脾气……要说有哪里不同,大概就是此刻的江御气质更加凌厉逼人,不似深春,倒像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