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闻雁赶到相府时,是知言开的门。
乍一看那双红肿的眼睛,便知道这几日没少哭。
“他怎么样了?可是很严重?”
知言一边替她领路,一边缓缓道:“昨夜醒来了。”
“醒来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背后,包含的信息却是沉重的。
高闻雁不禁加快了步伐。
“为何不通知我。”
知言识趣地没有接话,他只是按着楚序的想法去做罢了,可不要承受这怒火。
她又气又急,结果赶到房前还吃了一个闭门羹。
知行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尴尬道:“公子说不见女郎。”
“为何?”
高闻雁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
他当然不知道,只是听从命令罢了。
谁想高闻雁脸色一沉,便要他让开。里面仍未有发话,知行只得硬着头皮,寸步不让。
承霜剑被“唰”地抽出,知行看着那垂涎已久的承霜,心里忽然就气了起来。
出于打击报复的心理,他忽然就往旁边站了一步。
高闻雁自然知道他不是怕了自己,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能让路,高闻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楚序还以为是知行进来了。
“她可走了?”
结果听到的是熟悉的女声。
“我为何要走啊?”
他半趟在床上,手里仍执着一本公文,闻声转过头来,露出些许惊讶。
灼灼日光映着他满头华发,大病一场后的脸愈发苍白,仿似下一秒便会化为泡沫,消失不见。
高闻雁久久立在原地,不能言语。
倒是楚序放下公文,笑了笑,问:“可是很丑?”
心中涌上一阵酸楚,高闻雁吸了吸鼻子,道:“不会。”
她缓缓走近,挑起他的一缕白发端详许久,忽然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我早便说过了,丞相无论如何都是极好看的。”
说着,她又心酸地笑了笑,半开玩笑道:“虽说要一起相守,你却已经急着白头了。”
楚序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吗?”
来之前,高闻雁本有许多话要问,比如身体如何,又为何瞒着她不说,惹人担心。
可真正执起他的手时,她又觉得许多东西都在不言中。
望了楚序许久,她只轻声道:“你要快快好啊。”
第124章 不祥之兆
楚序一夜白头的事传遍朝野,一时间,京城里传出了两种声音。
有的说,这是楚序为国殚精竭虑,熬白了头。
有的则说这是不祥之兆。
高闻雁听后很生气,直直摔了一个茶杯,怒道:“去他的不祥之兆。”
可怜那茶杯,登时碎成好几片。
“注意影响。”
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高闻溪自顾地喝着茶,路过的下人偷偷看着这边,还以为是他们俩发生矛盾了。
那地上碎片显眼,也没人敢上前来打扫。
还是高闻雁稳了稳情绪,才唤碧喜过来收拾干净。
“所以呢?”
她问:“圣上也觉得是不祥之兆吗?”
当然不会。
圣上对楚序还是依赖和器重的。
最近宫内受巫蛊之事影响,现在又整了这一出,圣上只觉得头疼,于是下令彻查,究竟是何人在危言耸听。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高闻溪这样说道。
左思右想,高闻雁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最近的事情真是接二连三地来,逼得让人喘不过气。
于是她又问:“巫蛊的事怎么样了?”
“好像陷入僵局,就等着给丽妃判罪了。”
那看来要早些找到金国二皇子才是,奈何林倚山那边迟迟没有回音。
无论如何,丽妃她是想救的。
“我出去一下。”
她起身,无视高闻溪调侃的眼神,匆匆出了门。
果真如那郎中所说,楚序若能醒来,便会开始好转。
高闻雁今日瞧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很是高兴。
“用一头墨发来换身体安康,倒也算值得。”
听她提及自己的发色,楚序还是有一丝的不情愿。可高闻雁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分明就是更好看了。
楚序被勒令卧床,银白的发丝扎也没扎,随意地披着,慵慵却华贵。
本就是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这下看起来更是宛如从冰雪中走出来,冷冽无比。
高闻雁本是来问丽妃的事,可与楚序聊着聊着,没找到合适的话头,便也算了,打算隔日再提。
晒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他们各执了一本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个下午。
知言来过一两回,放下药又走了。
她还看着兵书入迷,却听楚序忽然道:“你说我若趁机辞官如何?”
“嗯?”
高闻雁侧了耳,尚未听清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