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在偏殿,奴才这就……”顾问行直接被皇上问懵了,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顾问行最近治好了脸,也得了一些露面讨巧的差事,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梁九功真不想抢他的功劳,奈何同行不给力,总是体会不到皇上的心情。
“皇上,眼看就要用晚膳了,不如传太子和赫舍里女官过来陪您用膳?”梁九功给顾问行偷偷使眼色,见同行更懵了,只得自己上。
康熙这会儿又写完了一个静字,搁下笔说:“也好。”
梁九功眼珠一转,又问:“皇上,今天御膳房有烤羊腿,让赫舍里女官陪您喝两盅?”
最后一个静字写得最好,很有瘦金体的气韵,康熙满意地看着这个字:“她是个有量的,爱喝烧酒,上最烈的玉泉酒。”
梁九功应是,心领神会,便是赫舍里女官不情愿,皇上恐怕也要办正事了。
晚膳摆好,郝如月领着太子走进暖阁,太子不是第一回 陪皇上用膳,却是第一回在暖阁的炕上吃。
郝如月也不是第一回 陪皇上用膳,却是第一回没穿官服,脱去棉斗篷,里面破天荒穿了一身粉白色百蝶穿花的旗装。
几年过去,头发也长了,今日没梳蒙古的辫子头,而是自梳了小两把头,头上难得戴着珠花,插着步摇。
原主身材极好,四肢纤纤,腰细如柳,可该长肉的地方也是半点不含糊,白幼瘦只占白瘦。
粉白色百蝶穿花旗装,配上清宫特有的花盆底,走起路来好似风摆柳。
即便自带一段风流,头上的赤金海棠花步摇只是轻晃,豆儿大的翡翠耳坠也只是轻晃,在灯烛映照之下,显得清贵又矜持,雍容而不俗气。
脸上略施粉黛,薄点胭脂,更衬得肌肤瓷白细腻。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弯腰给太子脱靴时,尽显曲线玲珑。最喜抬手时腕间那抹碧色,细看正是初见那日,太皇太后赏给她的翡翠镯。
仲春四月,海誓山盟,往事如烟,在眼圈掠过。
索性人没变,心也没变。
“你今日……好像不同了?”康熙将太子抱坐在身边,当着满屋子服侍的,毫不避讳地打量郝如月,眸中流露出惊艳之色。
郝如月抚过鬓边,巧笑嫣然:“宫里的人都称臣一声姑姑,早就该自梳了。”
宫里的姑姑一辈子不嫁人,可到了年纪便要将头发自己梳成妇人的模样。
“你这样很好,可你不是姑姑,你是朕的……御前女官。”康熙始终注视着郝如月的一举一动,看不够似的。
这顿晚膳摆得有些迟,平日这个时辰太子都吃饱了:“汗阿玛,小姨,我饿了。”
话音未落,小肚子传出咕噜噜一串响,把康熙和郝如月都逗乐了。
屋中旖旎之气散去,很快进入食不言阶段。太子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康熙将太子抱着哄睡了才交给乳母,郝如月吩咐乳母将太子抱回偏殿睡。
等乳母将太子抱回走,差不多安置好了,康熙才想起什么似的:“今日保成该随朕睡。”
太子被乳母抱走,便有宫人往屋里搬酒,郝如月望着身后炕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四坛烈酒,抬眸看康熙:“等会儿皇上醉了,如何照顾太子?”
说着取过一坛,也不往酒壶里倒,直接倒入青花瓷大酒杯中,将其中一杯推给康熙,自己举起面前的酒杯:“臣敬皇上。”
康熙也举起酒杯:“今夜一醉方休。”
说是一醉方休,皇上却不许郝如月喝醉,只喝到微醺的时候便将人抱起,轻轻放在了龙床上。
今日郝如月求见,很快便得到了回音,让她带着太子去陪皇上用晚膳。
她求的人是顾问行,来回话的却是梁九功,梁九功意味深长地说:“赫舍里女官,皇上还在批阅奏折,恐怕要晚些摆膳,该准备的您先准备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于是郝如月将太子交给乳母,让她先喂太子吃点水果垫垫肚子,自己则跑到浴房焚香沐浴。
“皇上,臣想洗个澡。”其实她已经洗过澡了,可这会儿躺在龙床上,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说来好笑,郝如月并非白纸一张,她的初夜留在了美国。
那个男人是她在华尔街工作时的顶头上司,是她的上司,也是她的伯乐和人生导师,不管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上,都帮了她许多。
他用丰沛的感情滋润了她早已干涸的心,因为喜欢,所有没有拒绝,却在横冲直撞的疼痛中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