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失笑,走过去先弯腰抱起太子,将他挪到床里,又抱起大阿哥朝里挪了挪,也不用保姆插手,给太子和大阿哥都盖好薄毯。
郝如月和惠嫔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郝如月含笑,惠嫔则偷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而后两人又随皇上走到外间,皇上看了惠嫔一眼:“你先回去吧,等会儿大阿哥醒了,朕送他回承乾宫。”
惠嫔求之不得。
大阿哥不像太子,有很多时间与皇上相处,今日好容易见一回,自然要与皇上多多接触。
况且皇贵妃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皇上了,若皇上肯过去,想必也是欢喜的。
皇贵妃欢喜了,对大阿哥自然会更看重些。
惠嫔走后,梁九功看了松佳嬷嬷一眼,两人非常默契地带着自己的人退下了,外间很快只剩下郝如月和皇上。
郝如月亲自给皇上倒茶,皇上喝了一口,低声问:“你今天上午在做什么?”
就知道瞒不过,郝如月也没打算瞒,便将自己上午的遭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道:“泻药是臣给纳兰的,他没事吧?”
康熙气笑:“应该还活着。”
抬眸看她:“所以你为什么要拿着泻药到乾清宫门口晃悠?”
关于泻药,郝如月早就准备好了说法:“臣的兄长不擅交际,只认识乾清宫洒扫的几个小内侍。他与臣联络,便会让那几个小内侍过来送信。可今日跑来送信的,很面生,臣觉得不对劲儿。”
康熙有些无语:“那为什么是泻药?”
郝如月本想蒙混过去,结果宣告失败,只得另辟蹊径:“臣这几日葡萄干吃多了,有些上火……当时手边只有泻药,臣就顺手拿了。”
这个有味道的故事,是你逼我讲的。
早听过胡院政长篇大论的细致分析,康熙决定跳过泻药这一段,说点别的:“你觉得纳兰容若怎样?”
第45章 亲事
郝如月拿不准皇上问话的目的,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接。
康熙垂眸,闲闲用茶盏的盖子拨弄着盏中碧绿的茶水,好像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今年二十一了吧。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有了,你若觉得他好,朕不是不可以成全。”
话不知道怎样接,可一年来积攒的斗争经验告诉郝如月,皇上垂眼,多半没好事:“不敢欺瞒皇上,臣答应姐姐会替她照顾好太子,便不会食言。”
皇上仍旧半垂着眼:“太子总有长大的一日,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郝如月点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不准臣嫁人,臣自然不敢嫁。”
皇上放下茶盏,抬眸看她:“朕什么时候不许你嫁人了?”
郝如月眨眨眼:“皇上赐了臣一座尼姑庵。”
皇上朝她这边倾了倾身:“去年拆了。”
郝如月想了想:“可它一直立在臣心里。臣想好了,等太子成年,臣便铰了头发做姑子。”
逃离京城,在江南选一块风景绝佳的山头,占山为王,重建盛心庵。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山银山都搬过去,每天左右拥抱,纸醉金迷。
皇上:大可不必。
郝如月心中的美好退休生活当然不能跟皇上说,于是言归正传:“敢在乾清宫给御前侍卫下药,可见背后主使之人必然不是个小角色。这一次他敢给御前侍卫下药,若蒙混过去,下一次保不齐就敢在御膳里动手脚了。”
毕竟皇上在后宫像块唐僧肉,每位女施主都想凑上去咬一口。
查肯定是要查的,康熙可不想平白戴上绿帽子,更不想学神农尝百草。于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达成共识之后,郝如月积极提供线索:“臣从夹巷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张答应和董答应,她们带人将臣堵住,很像是来捉奸的。若彻查没有头绪,或者千头万绪,张答应和董答应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她们肯定有问题,不过不急,朕想再看看。”对方的手段并不高明,然而只挖出穆克和两个答应,康熙并不甘心。
他总觉得这滩浑水里还有大鱼,只不过这条鱼藏得够深,且十分狡猾。
话说,纳兰容若回到家腹泻是止住了,命也差点没了半条。
如月将药递给他,并没说是什么,只叮嘱不要用太多。可他身上中了药,药性太猛,他怕扛不住在御前出丑,情急之下一仰脖将药全喝了下去。
然后……以毒攻毒,欲仙欲死,最终东风压倒西风,他没有在御前出丑,却险些死在值房的恭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