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皇帝非常肯定这个答案。
他怎么可能不爱皇后呢?如果不爱皇后,也不可能皇后十二年无子依旧稳坐后位,他虽宠幸别人,却没一个人能越得过皇后。更不可能皇后离开这么多年,再不立后,并且说出他此生永远只有一位皇后的话。
如果不爱皇后,他怎么可能会将他唯一的嫡子捧得这样高,如此疼爱?如果不爱皇后,他怎么会在每月初一十五绝对不去其她任何妃子宫里?如果不爱皇后,他怎么会动不动就一个人去皇后曾经住的宫殿呆着自言自语?
皇后温柔,聪慧,大度,机敏,甚至称得上一句绝代风华也不为过。是再完美不过的一个女子了,在皇帝心里,再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比得过她。
“母后是一国之母,自及笄就嫁给了父皇,风光无限,饱受赞誉,儿臣在不懂事的时候也觉得母后过得很好。
可后来儿臣长大了,明了些事理后,却突然发现,母后似乎过的也没那么好。”
皇帝不解但怒,“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什么过得不好,他的皇后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太子却不管皇帝怎样愤怒,“父皇难道看不到母后的委屈吗?也是,父皇怎么看得到呢?母后独守空房时,父皇还在雨露均沾,母后缠绵病榻时,父皇还在顾全大局。母后多年难孕,却还要笑着迎接宫里其他孩子的诞生。
母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是您的正宫,可母后自己呢?她从来都过得不快乐,只不过是在您来的时候强颜欢笑罢了!
母后还在时常常感慨女子的不易,所以才会对宫里的其她娘娘也极其宽厚。她明明饱读诗书,幼时教育儿臣的道理心术直到今日儿臣依旧受益匪浅,可她却只能满腹才华困在后宫。
儿臣想如果母后还在,今日她一定会为木柘所求而感到欣慰。”
“放肆!谁许你为了私心抬皇后出来的?”皇帝指着太子,手指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这般生气过了,除了生气还有些别的情绪他却不愿深思。
“木柘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莫要忘了,你是太子!”
是太子便要顾全大局!皇帝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老大是最适合太子的人,他应该是一名优秀的太子,日后也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孤是太子,儿臣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跪在地上的人也红了眼眶。
“可孤也是个做夫君的,孤也有女儿,女子入朝为官孤知道意味着什么,可孤不惧!孤比不上七弟的一片赤子之心,但孤也不是什么冷血之人,仁、义、礼、智、信,仁字当头,放女子另一条路让她们选又能如何呢?”
皇帝:“孽障,那些东西说白了不过是……”
太子:“不过是掌权者愚弄管理底层的话术而已,儿臣知道。可儿臣也知道,得先让那些人过好,他们才愿意任人愚弄。否则,便会出现下一个揭竿而起之人,就如同皇祖父之于前朝。
可父皇,女子也是人,儿臣之所以如今跪在这儿,也绝非完全出于私心。”
皇帝深吸一口气,久久凝视着他,“这是你自己选的……”
“是,这是儿臣自己选的。”
太子俯首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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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宫,皇帝坐在从前皇后最喜欢坐的一块木凳上。
自打皇后去世后,这块儿木凳便几乎成了他常栖身之处,有时候累了,乏了,厌倦了,思念皇后了,便会来这儿坐一坐,做足了深情恋旧的模样。
宫里宫外谁不赞叹帝后的感情呀?便是如今后宫的那些妃嫔,至今也从不敢说皇后一句坏话,因为敢这样做的妃子不是去了冷宫便是已经去了西天了。
可如今,皇帝竟真的反省起了自己。
他从前以为他已经为皇后,为柘儿做了所有自己能够做的。他对皇后的偏爱还不够明显吗?可今日却突然意识到,皇后想要的真的是他的偏爱吗?
“偏爱”这个词,有“偏”就已然说明一些东西了。
这木凳子就在窗边,眺眼望去,外面风景如画,视野开阔,甚至可见几只鸟儿在空中飞舞盘旋。
皇后曾经常坐在这里想什么呢?皇上轻轻抚过身上戴着的龙形玉佩,微微叹息。
至少太子有一句话一定是对的,那就是,如果皇后在,今日她一定会为木柘所求而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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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到东宫时也迎来了太子妃的欣然相迎,太子妃第一次这般流于表面、不在意自己身份的热情让太子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