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想做太子的想法在她看来属实是没有必要,更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不服气的表现。
孙莹春也没想凭着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以及自己的几句话就让小王爷放弃这些想法,但她至少希望他清楚一位合格的太子究竟该是怎样的,又该承担起怎样的责任。
在这一点上当今太子就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她讲话的时候小王爷也不插嘴,只静静的听着,只是脸上的面部表情有些丰富。
孙莹春其实也不懂太子每天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毕竟她既没在东宫当过职,也不是嫁给的太子。但她看的书多啊,她会绘声绘色的像小王爷讲解做太子这件事究竟有多苦逼。
苦逼到小王爷听着听着整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至于“很多书里的内容也未必是对的”,这一点孙莹春也深以为然。
只是……“你不读怎么才能知道它是错的呢?总不能叫天下人都不读书吧?总得有人指出来并证明它是错的,它才能彻底变成错的,不再为后人流传。”
第110章
“至于读书,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卯时就起来的,只是许多人是没有王爷的天赋的,更没有王爷生来的幸运。他们有些人也许头悬梁锥刺骨,耗尽全家之力,终其一生也比不过别人,得到一个好的名次。莫说是卯时,许多人便是一天下来只休息两三个时辰的也有。
倒也不是为了要彰显他们有多用功,而是太多太多人都那样做,不那样做,他们仿佛就会落后于人。
而且,渐渐地,花费的时间似乎也成了衡量一个人努不努力用没用功的标准之一。即便读书的那人觉得浪费那么多时间没什么效果,可总有人会单方面替读书的人做决定。”
孙莹春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书生,以及年幼时见到的表哥过得日子。
世上总有诸多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仿佛从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规则,有人乐在其中,有人苦苦挣扎。
孙莹春以为小王爷是不爱听这些的,不过是她自己说着说着便说多了而已,却不料小王爷竟像是听进去了,皱着眉思索着什么。
“那他们都这么累了,为什么还要读书呢?”
孙莹春想了想才道:“苦读书,是因为读书能带来功名利禄,乐读书,是因为书中自有黄金屋。只是世人乐读书的少,苦读书的多,很多人读书只是为了一个微渺的鲤鱼跃龙门的可能性。”
明明孙莹春比木柘还要小一岁,可此刻的她却像极了一位温柔耐心的大姐姐。刚刚及笄的少女明明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举一动却尽显风华优雅。
不过说完后,她又俏皮的笑了笑,“我也是胡言乱语,真正的原因,归根结底的理由,谁知道呢?反正便是发展成了这样。”
她没法去深究,也不敢去深思。
这世上的有些事想的太多了,便失了意义,没了意思。
“所以他们生来没多久便像是带着任务,来世间走一遭,能乐得逍遥的人却少之又少?你别看我读书少,我也读过皇甫宋的诗,他倒是能算得上是一个逍遥人。
本王原来一直讨厌父皇没封本王做太子,但现在看来,本王从前是不是也乐得逍遥?我按理来说本来应该是开心的,可我却又觉得这样也不怎么好,明明享受了那么多,却似乎什么用处也没有。”
孙莹春听着他的话没再回答,只对他笑了笑,心里却开始欣赏起木柘这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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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恍然而过,转眼间便到了第三天,孙莹春该回门了。
不同于来时的惶恐,如今她在瑞王府那可是实打实的女主子,原以为她会想家,却不料充实的两天让她丝毫没有功夫想念。
而且说句没良心的话,她竟然觉得在瑞王府的两天比她未出阁时的日子还要自在。
这大概缘由曾经一堆人对她规训的结果。以后嫁人了要怎样怎样,日后该怎样做一个合格的人妇,为人妻者该如何为人母者又该如何,她仿佛从回到京里就在为成为别人的夫人做准备。
她学的时候真的不快乐,直到如今想起来也不快乐,因为她真的不明白,明明年幼时她琴棋书画弓枪剑马样样不输于两位哥哥,怎么回到京城一切都变了?
怎么偏偏她就要学要如何做一个贵女,如何做个别人的好夫人,哥哥便不需要学如何做一个别人的好夫君?
娘说她已经很幸运了,爹爹放纵她“疯”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也是。
爹爹说他理解她,但他也无能为力,一切都是希望她日后能嫁到一个好人家,幸福美满的过一生,一切都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