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
到最后的瞬间,身体的疼痛被无限放大,思维也在飞速运转,除了割舍不下,还有深深的愤怒与憎恨。
风齐,为何你要如此待我?!
洛尤跪倒在地,已经是强弩之末,却在最后的刹那之间,看到一抹青光撕破厚重的云层屏障。
少年从青紫色雷网的缝隙中走过来,他深深望着她,确保洛尤还留有一口气后才放下心来。背后是翻涌的云层和浩荡的雷电,他没说一句话,在下一道天雷落下之前俯身将洛尤紧紧抱住。
洛尤听到他咬紧牙闷哼一声。
他出生即是神身,这等雷劫并不能耐他何,然而毕竟是天威之力,结结实实挨下这一下,也是要受不轻的伤。
周围雷层轰鸣声、雨声,风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洛尤的视线极其模糊,听力也在前十八道天雷中眼中受损。她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却在他伸手拉住她的时候认出他是谁。
洛尤强撑着抬起头,尽力让自己声音大一些,“时朔,这是我的雷劫,我逃不过去。”
她能做的,就是在这最后一刻,保持自己应有的体面与尊严。
她不知道时朔为何在这里,更来不及去想他为何要插手此事。但是这雷劫异常轰烈,比她见过的所有雷劫都要汹涌,就算是时朔帮她,恐怕也要因此丢掉半条命。
而不是她亲历雷劫,没有经过十八道天道淬炼,即使是此次平安度过,也不会飞升成为神身。
最后一道天雷蓄势待发,洛尤全身都是汗,这一道天雷蓄成,整个地面都在震颤,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雷劫,甚至是风齐飞升,也不及此等威压。
即使洛尤不想死,也必须让时朔明白,这场雷劫像是有预谋一般,他耗尽心神,也不一定能救得回她。
不管他是偶然路过,还是想报当年借住月山的恩情,为救她要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
少年眼中一直以来的温和全然褪去,面对这场灭世的雷劫只剩下满目的阴翳。他像是没有听到洛尤的话,伸手擦去她脸上从眼角流下的血迹。
“到我身后去。”
第5章
这场噩梦又长又凶险,无数天雷贯穿她的身体,她不得动弹,任由自己在天威之下,一点一点消散。
风齐站在不远处,洛尤想出声让他拉自己一把,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他正在看着另一个人,帮着她渡劫,一直到她淬炼仙骨飞升仙位才松一口气。等宋恩成仙,他伸出手,拉住她向远处走去。
而洛尤被留在原地,身体一点一点消散而去。
不!
洛尤猛地惊醒,月山的阳光穿透窗棂铺撒在她周围,空气中有极淡的安魂香,周围静得出奇,只有月银一吸一顿的抽噎声。
在洛尤醒来的一瞬,月银哭得更凶了,“师父,你醒了,我以为你马上要死了。”
天知道她在看到时朔神君抱着满身是血的师父回来时她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她从来没见过师父受那么重的伤,那天师父穿了一件青黛色长衣,衣服全部被濡湿了,时朔神君天青色的衣衫被染出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花,师父的灵气都散了,要不是时朔神君叫她不要担心,她真的相信师父死了。
月银吓得腿都在抖,哭着去抱师父。好在时朔神君稳住师父仅有的气脉,又用好几颗天灵丹吊住她的命。师父昏迷了七天七夜,到现在才醒过来。
这几天,她看到师父就心疼,师父在追风齐仙君的途中遭遇了雷劫,要不是他拿走了师父的山海四脉,师父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银恨死风齐了,也恨死打师父山海四脉主意的宋恩!
看到洛尤醒来,月银原本的抽噎变成了震惊,她扑到洛尤身上,哭丧一般号啕大哭,“师父,你可别走了,你走了我跟大师姐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师父你不要死啊,别丢下我和师姐啊呜呜……”
洛尤刚渡过生死大关,身体很是虚乏,在看到鲜活的小徒弟后,不免有种恍如隔世的味道。她捏了捏月银白白嫩嫩的小脸,“师父不还没死么,没事的,别哭了。”
“你别再哭了,师父现在需要静养,你这么吵,师父怎么休息?”越许歌嫌弃地拎起月银,将她带到一边。
哭包这才止住了眼泪,“哦~”
越许歌见到洛尤醒来,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师父我去请仙医。”
越许歌这几年一直在人间历练,她一接到洛尤出事的消息便赶了回来,在得知前因后果后,她连掀了青燃峰的心都有了。幸亏师父没有事,若是师父有个三长两短,她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让青燃峰有好日子过。
越许歌是洛尤的大徒弟,她性格清冷不善言辞,和情绪化严重黏人热闹的月银完全不同,不过两人关系处得很好,从来没让洛尤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