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忱怔了下,牙关紧紧咬住。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裴亭风。
可一想到要让陌生人来碰自己的隐私部位,更是尴尬的红透了耳根。
好在裴亭风特意穿上了医生的褂子,说的话也堂堂正正的,似乎也是看惯了这些,没让云忱觉得太别扭。
青年咬着牙不说话,裴亭风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他锁上了病房门,先帮他取那根伸进肠子里的营养液管。
“会有点疼,不过就一下。”
他利落地拔出了管子,处理好后,便掩饰住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帮疼出声来的云忱擦了擦汗。
等云忱心跳平复些后,裴亭风才转到床尾去,被子往上推挡住云忱的视线,将身下的管子也一一取下。
裴亭风趁他疼的发晕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拆开了一个尿垫铺上。
被子盖好,他才过来轻拍着人缓解疼痛:“好一点了吗?”
云忱还不知道他给自己垫了什么东西,但刚刚的触碰让他十分不自在:“滚出去……”
裴亭风看他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廓,不敢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便道:“我让护工进来,他们不会碰你了。你一会儿要尽量多吃点东西。”
第433章 叮,你的金丝雀已下线38
裴亭风离开病房往街那边的东院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云忱血红的耳廓。
青年的自尊心是那样强。
年少的自己不懂珍惜,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他却还是愿意跟在自己身边,毫无底线地迁就着自己。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
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我这个混蛋……
裴亭风失神地往前走,忽地一阵尖锐的车笛声传来。
有人拉了他一把,车子急刹掀起一阵带着刺鼻气味儿的风,裴亭风胃里翻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差点吐出来。
“这大夫怎么不看路啊……”
“累着了吧?我小儿子也是医生,一天天的没个休息时候。”
“医生小同志你脸色不太好,工作不要太忙啊!”
裴亭风在嘈杂的一声声中慢慢清醒过来。
他看见那辆车了,但还是走了过去。
想到这儿,裴亭风瞬间被恐惧笼罩,身侧的手指轻轻抖了起来。
熟悉的窒息感远去时,他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得去拿点药。
不行……
抗抑郁的药物会影响大脑和手上的精细操作,至少要在完成优优的手术之后。
-
最终方案敲定后,沈丽和邵威山都被叫到会议室里,裴亭风向他们解释完毕,说明风险后就让沈丽签字。
签好字的母亲顶着泪眼:“她还那么小,请一定要治好她……”
裴亭风没看她,只是冷静地继续说:“手术是明天早上,从现在开始禁食,任何东西都不可以吃,晚上睡前可以喝点水,早上就不可以了,否则会影响麻醉。”
离开会议室后,邵威山问裴亭风:“忱忱呢?他怎么没过来。”
因为云忱一直表现的很喜欢优优,邵威山就没担心太多。
现在云忱不来,也不接电话,他又觉得云忱其实是不愿意接受沈丽和悠悠的,为难地不敢再给儿子打电话。
裴亭风看出了邵威山的想法,道:“他有点感冒,优优抵抗力差,我没让他来。”
邵威山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又问:“忱忱病的严重吗?”
裴亭风苦涩地开口,尽量掩饰一切:“我会照顾。”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已经黑了。裴亭风回到了住院部,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云忱清醒的时候不多,早就歪在床上睡着了,护工跟他打了个招呼,汇报了下中午和晚上的进食情况。
裴亭风一边听一边算,让护工出去了。
他锁上门,调节止疼泵的速度,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
等人睡的更沉后,才撩开一角被子,轻着手脚将床铺收拾干净。
身上的管子取下后,云忱就不必这样僵硬地仰卧了。
裴亭风把人抱成侧卧的姿势,拿了个抱枕过来塞在他腿间,捂热手后,把青年腹部积攒出的几个僵硬肿块缓缓揉开。
等到掌心的皮肤一点一点软和回来,裴亭风悄悄将手往回抽。
可热源一离开,青年就不安地哼了声,自己用手要去按小腹。
他的手是凉的,一挨着肚子整个人就颤了下,眉心蹙起嘴唇张开,眼皮跳动几下就要醒过来。
云忱身体太弱,正常睡醒还好,惊醒肯定要难受的。
裴亭风心头一紧,赶忙把他的手拉开,将自己作为热源重新送了过去,抱紧云忱躺在了病床上。
几息过后,青年的呼吸重新平稳,蹙起的眉心也慢慢松开。
云忱能睡好,比那些抗抑郁药物要有效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