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忱立刻做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姿态,眼睛轻眨了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裴亭风的话。
这些都被裴亭风看在眼里,心头隐隐作痛。
裴亭风清了清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研究组基于对照组,采用富马酸比索洛尔片治疗,研究组的治疗效率总有百分之九十三点九二的概率高于对照组的百分之七十二点三五,由此我们可以看出……”
云忱:“……”谢谢,睡着了。
裴亭风读了一会儿,感觉身边人的呼吸声慢慢变缓了。
他偏头看过去,青年身子沉在松软的床垫里,半张脸陷进枕头,因为困意而掉出来的泪水没有滑下去,而是凝结在睫毛上,睫毛末尾有个卷翘的弧度,随着绵长的呼吸微微晃动,散出细碎晶莹的光。
这十年来,他每天都是这样睡在自己身边的吗?
裴亭风忍不住去回忆云忱少年时期的样子,却发现实在是有些模糊。
他的心脏忽然沉了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十年的时间不算短,可他却并不了解这个人,甚至都回忆不出几件事来。
自己理所当然地被照顾着,被关心着,时间长了,竟是无知无觉。
直到他走了,才猛然发现,自己正接受着怎样的一份爱。
夜渐渐深了,药瓶里的药液见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裴亭风把书放在一边,过来拔了针,指腹揉按云忱略微僵硬的手背。
他的动作很轻,输完药的病人一般都睡得很沉,这不足以吵醒他,只是会让他更舒服一点。
可云忱还是动了一下,睁开惺忪的睡眼:“亭风……怎么了?”
退烧退的太快,人是会有些失温的,现在醒过来没什么好处。
裴亭风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没事,睡吧。”
但云忱感觉到自己碰到他的手后,意识挣扎着从混沌里出来一点,迷迷糊糊地要坐起来。
裴亭风以为他不舒服,把人扶起来,却发现云忱是要下床。
裴亭风:“你要做什么?”
云忱:“药,拿药……”
睡迷糊了,还在想着阻断药吗?
他真的把人吓坏了。
裴亭风阻止他的动作:“还没到下一次吃药的时间,很晚了,快睡……”
云忱晕晕乎乎地推他一下,手伸向床头的第二个抽屉,熟练地拿出了药瓶来。
裴亭风看清是什么药,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那伸手去床头摸药的动作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血液里,即使在病中意识昏沉着,也能准确地拿在手中。
那意味着,在过去的一个又一个深夜里,云忱不知多少次这样困倦地坐起来,拿出药和热毛巾来,帮自己揉摁手腕……
他享受着这一切,却从未正眼看过他。
裴亭风眼圈微有些红,把药从他慢慢没力了的手里拿出来。
输进血液的药里有镇定成分,云忱很快就彻底没了力气,头朝前栽,抵在了裴亭风的肩膀上,双手也垂落下来。
裴亭风抱他回去躺好,轻声哄着让人继续陷入更深的睡眠。
等云忱呼吸再次绵长安稳,他才低头,红着眼亲了亲他的唇角。
跟我在一起很累吧。
怪不得你要逃走。
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骗回来,因为直到此刻,我才清楚的知道,我离不开你。
【叮,裴亭风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90】
但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吗?
一个月后,你不会有任何问题,也没人会再提起这段插曲。
云忱。
你继续爱我,这次我不会再辜负你,我谁都不要,只对你一个人好……
第417章 叮,你的金丝雀已下线22
云忱从浅眠中惊醒的时候,裴亭风没在他身边。
他有些神经质地扭头去看表,逼自己将上次吃药的时间回想了好几次,反复确认还没到下次吃药的时间,才摁着心口深呼吸几下,缓解那份心悸。
云忱简单洗漱后下了楼,手撑在楼梯的扶手上,有些神经衰弱的样子。
裴亭风原本是在听医助讲病患的康复情况,听见云忱下楼,就暂时挂断了电话,走过来亲了他一下:“早。”
云忱抱住他的腰,脸埋进裴亭风的肩膀。
裴亭风:“嗯,烧退了。但你看起来还是很困,上去再睡一会儿。”
云忱摇摇头,发丝蹭着裴亭风的侧颈:“我睡不着了,给你做早饭吧。”
裴亭风习惯了云忱的手艺。
这段时间云忱不在,他每顿饭都是食不知味,如果不是因为做手术需要体力,他根本不想吃那些东西。
云忱主动说要做饭,裴亭风欣然答应了。
云忱猜到这个人一定会恬不知耻地答应,故而尽量收起那副虚弱的样子,朝他笑了笑:“去等着吧,你可以找本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