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已经是第二日了。
云忱记不清自己为什么昏过去了，挣扎着想坐起来：“殿下来了吗？”
周楫之眼尾通红，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耐心地哄道：“别急，还得一会儿，先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吧。”
昨天云忱突然晕厥吐血，彻底吓坏了周楫之。
到了现在，那颗心还紧紧悬在他身上，目光一刻不敢离开云忱。
周楫之恨陈垚恨的咬牙切齿，但也不敢再违背云忱的意思，人还没醒，就早早把周泾之叫过来，在中殿冻着。
周楫之端着粥碗过来，一口一口地喂，等他气色恢复了些，才道：“殿下马上要到了，我扶你过去。”
说着，又从王速喜手中拿来了鞋袜。
王速喜瞳孔缩了下，小声道：“皇上……”
周楫之跪在地上，托起云忱白皙纤弱的脚套进袜子，再帮他系好袜带，将那双脚放进厚厚的软靴里。
若不是怕吓坏了云忱，他恨不得找来项圈挂在自己脖子上，再栓上条长长的铁链子，给云忱出一口气。
做完这些，周楫之接过罩衣将人裹严实：“起来吧，我扶你过去。”
云忱站起来，但因为腿上有伤，重量几乎全在周楫之身上：“你……”
周楫之不想让他费神去想自己是谁，于是道：“殿下到了，我们快些。”
云忱已经被他带着走出去了几步，才反应过来，缓缓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还是习惯性地学舌，重复别人最后的几个字：“快、快些。”
早在外头候着的周泾之看见云忱，立刻站起来：“老师。”
云忱要跪，周泾之连忙道：“老师还生着病，就免了吧。”
还没等云忱反应过来，周楫之就已经赞赏地看了周泾之一眼，把云忱抱到了椅子上：“殿下免了你的礼，安心坐着。”
云忱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乖乖坐好了。
周泾之过来，按照哥哥的嘱咐，只问些简单的，不耗心神的问题。
到了考校的时候，周泾之秉承着肌肉记忆，又是噌的站了起来。
云忱当是陈垚又要摔东西，身子一颤就想要抱住头，手磕在桌沿儿上疼的啊了一声，立刻被人抱紧了。
周楫之揉着云忱的手指，终于明白云忱为什么会怕了。
他把周泾之当了陈垚。
陈垚嚣张跋扈惯了，可不懂什么是尊师重教，想必是突然发难，对云忱打骂过多次，才会把人吓成这样！
可他却将陈垚给他的伤害，又在他身上加了一遍……
那个象征着屈辱的项圈。
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却硬生生地遭了两次……
【叮，周楫之攻略值+2，当前攻略值94】
【叮，周楫之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5】
周楫之圈抱着单薄的人，心脏疼的发皱，声音沙哑地安抚他道：“别怕，殿下不会再伤你。”
说罢，对周泾之不悦地皱眉：“以后轻着点，跟老师道歉！”
周泾之：“是。”
可‘道歉’这词一出来，怀里的人身子一滞，随后便剧烈地抖起来。
可怖的景象从记忆深处浮现，云忱眼前猛地浮现一片血色，顿时惊慌失措。
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入冰冷的池水之中，他紧紧抓住了周楫之的衣襟，呼吸急促眼瞳震颤：“不，不要……”
第383章 病美人帝师又吐血了32
即使被药物麻痹着神经，那段痛苦的记忆也无法忘记。
当年，陈垚厌恶先帝留下那批的重臣，故意从猎犬脖子上扯下项圈，套在云忱的脖子上，骂他是一条狗。
黄门侍郎对新帝失望到了极致，抽剑自杀。
一时间，朝堂上群情激愤，谏臣在殿外长跪不起。
陈垚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下了罪己诏，厚葬黄门侍郎，又当着一众朝臣的面跪了老师，向姚云忱道歉赔罪。
丢了面子的陈垚当晚就发难，揪着姚云忱的头发，把人摁进冰冷的池塘。
姚云忱大病一场，身体越来越弱，对陈垚也越来越怕。
那一句向老师道歉，仿佛是一个噩梦的开关，云忱眼前立时一片血色，浑身冰冷，溺水一般挣动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凄惨：“陛下，饶命，饶了……饶了我……”
周楫之压紧颤抖不堪的人，叫他名字：“云忱！”
怀里的人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之中，呼吸完全屏住，震颤的瞳仁时聚时散，嘴唇和指尖迅速被绀色占据。
周楫之揉他心口和四肢，都没办法让他恢复呼吸，心急之下，只得用手狠狠摁了他脖颈血管。
云忱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周楫之把人竖抱起来，一边往内殿走，一边摸着他的后背顺气，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安抚：“好了，慢慢呼吸，别怕，都过去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