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欣然犹疑着走了过去，瞟了一眼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柜子。
那柜子里的景象，让她怔了一怔。
“这是？”她愣愣地问。
“你应该会认得的。”白星宇说着，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像是在紧张地等待老师检查的乖学生。
颜欣然当然认得。
柜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跟她有关。
她那间旧公寓的钥匙、她留在他家里一直忘记要回来的酒吧工作服、在他们的身体没换回来之前她送给他的化妆品、她和他合影的拍立得照片……
甚至还有她帮他写的第一张试卷。那张零分卷。
“你还把这卷子从老师那里要回来了？”
“反正又不拿它登分。我觉得你的字迹挺可爱的，就要了。”白星宇笑了笑。
“我就写了十个英文字母，还全是错的答案，有什么可爱的！”颜欣然忍不住吐槽。
“我知道啊。但是……”白星宇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但是，你写了我的名字嘛。”
他望着她，那双冷淡的眼，竟透着一尘不染的单纯。
他在学校里再耀眼，此时此刻，也只是一个因为她写了自己名字这一件小事，而欢喜不已的男孩子。
颜欣然没说话。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忙忙地移开了目光，像故意要岔开话题一样，指着柜子里一本课本说道，“这是什么？”
白星宇把那本课本拿出来，敲了敲封面，笑道，“量子力学的课本。”
说着，他将课本摊开，随手翻开一页，递给她看，“我从来没看课本看得这么认真过。一翻才知道，你在课上摸了不少鱼。”
颜欣然笑了。那页纸上，她画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酒瓶、可乐罐、牛奶罐。
“你上课，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啊。”白星宇也笑着，将课本放回了柜子里，“我每天在实验室待的时间，比在家里待的时间还久。所以，我都把它们放到这里了。我想……随时随地都能记起你。”顿了下，他又笑了笑，“反正这间实验室，是我一个人的。”
颜欣然沉默了片刻，目光忽而黯淡下来，“你没有必要记得我的。”
“无所谓。”白星宇背对着她，关上了柜子门，静静地立在那里，“我乐意。”
“我都乐意。”
第74章 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空气仿佛凝住了。
整间屋子鸦雀无声。
白星宇面朝着柜子站着，手依旧放在柜门把手上，低头沉默着。
颜欣然站在他身后，同样一声不吭。但她的呼吸声很沉重，一起一伏，格外清晰。
半晌，一声略带颤抖的哭腔划过了寂静的空气。
“为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这间寂寥的屋子无限放大。
“为什么呢。”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抖，哭腔更重。
她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她说了那么多决绝的狠话，她表现出了那么多尖锐的敌意，他还是能满不在乎地说，他乐意。
白星宇终于转过了身。他倚着柜门，低头望着她，眉心微蹙，笑容无奈而坦然，“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颜欣然。我就这么陷进去了。我有什么办法啊。”
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仿佛是从心底硬生生地挤出来的。
它们静静地湮没进黑夜里。带着委屈，带着自嘲，带着心甘情愿。
颜欣然沉默了。
她安静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拥住了他。
白星宇的身体僵了一瞬。但他马上也伸手搂住她，摩挲着她单薄的背脊，任由她倚在自己的胸口。
“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颜欣然微弱的声音从他的怀里飘了出来，“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话还没说完，白星宇就马上打断了她，“我愿意。”
这般迫不及待，让颜欣然忍俊不禁。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他笑了笑。
“那你的家人，要怎么办。”颜欣然又问。
“他们会喜欢你，我有信心。”白星宇笑着道，“毕竟，你是我这么喜欢的人。他们没理由不改变偏见。对吧。”
颜欣然笑了。
“退一万步讲，你现在是慧珍阿姨的女儿了。他们就算再嫌贫爱富，也挑不到你头上。”
“但愿吧。”颜欣然轻声道。
她不赞同白星宇的话。她觉得，只要他们想挑剔一个人，他们就能找出无数个理由。
但她没这么说。
此时此刻，有了他，好像就已经足够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实验室，回了白家。
在离白家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颜欣然下了车。她不想让白家人看见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而白星宇先开着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