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多么认真的话题。因为她猜想,程冬扬应该不会跟她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姑娘聊他的婚姻大事。
她只是觉得,他是在有意找话题,说出的话里,或多或少有开玩笑或打趣的成分。
谁知,程冬扬的语气却格外平静,“我们能结婚,也是阴差阳错。结婚的时候我就能预感到,我们走不远的。”
白星榆怔了怔。
她不想听这些话。她也不是程冬扬的朋友。她一点儿也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情。但话都聊到这里了,她竟有种退无可退的错觉。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为什么呢。”
“她漂亮,又年轻。最开始跟她谈恋爱的时候,她真的给了我很多新鲜感。在国外的音乐圈里,我们这一对中国情侣,其实,挺引人注意的。我和她不知不觉就被越绑越紧。别人提到我或者她,总是会顺带着想到另外一个人。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她结了婚。但是……”顿了顿,程冬扬才轻声说,“我根本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
白星榆感到有些窘迫了。
她只好委婉地提醒他,“这些话,你不应该跟我说。你应该跟薇薇沟通。你们现在,没有孩子,也没有根深蒂固的生活基础。如果离婚真的是你想要的,早点跟她说,也好。”
“算了,不说我了。你呢?你哥哥嫂嫂,都有孩子了。你的缘分在哪儿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白星榆自嘲道。
“没遇到合适的吗?”
“是啊。”白星榆漫应道。
“人太想要寻找什么,往往会忘了,有的缘分,就在眼前。”程冬扬说。
他分明是话有所指。
但白星榆没听进去。她只是在想,她是不是一遍又一遍地错过了自己的缘分。
白星榆望着湖,没接话,目光逐渐变得茫然。
程冬扬却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
白星榆回过了神,但他已经缩回了手。
像是一场匆匆而过的梦。白星榆好像感觉到了他伸手,但是看他垂着双手立在那里,又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他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白星榆在心里迟疑了下。
但程冬扬的下一句话,却稍稍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告诉我。我和薇薇,可以帮你介绍。我们在北京,认识的人多。”
“谢谢姐夫。但我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了。”星榆笑道,“回去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好。”冬扬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刚刚走到家门口,白星榆就注意到屋里亮着灯。
想来,是薇薇回来了。
她推门,见到薇薇,笑道,“你回来啦!”
程冬扬跟着她进屋,静静地道,“我以为你加班到很迟。我们俩去散个步。”
薇薇的目光平稳地扫过他们两个人,随后笑道,“没,我七点多就回来了。”
星榆漫应了一声。
随后,她回了屋,留他们两个人在客厅里。
纵使多疑如薇薇,她也对此只字未提。
回到安静的房间里,她像平常一样,打开手机,先看一遍他的朋友圈,再用小号看一遍他的微博。
他不常发朋友圈,只偶尔转发一些跟医疗行业有关的推送。他的微博里也只有转发抽奖的内容,但他点赞记录,几乎每天都会更新。
自从白星榆来北京以后,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她试过卸载微博,来强行扭转这个在她看来略显可悲的习惯。
但她做不到。卸载完,不出半天,她又会安装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启轩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一地步。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终于能从习惯逃避事情的他那里,得到了一句承诺。
但是,一场医闹强行打破了她所有的预设。
启轩用越来越多的时间陪伴另外一个女孩子。
不知为何,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淡出了他的生活。再出现时,他已云淡风轻地祝她去北京一切都好。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自己要是从来不认识他,该有多好。她会过得多么轻松。
当局者迷。她不知道,从始至终,杨启轩的退却只有一个原因:他害怕了。
他的胆怯,周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有一天早晨,杨启轩去上班的时候,在电梯口碰见了刚刚换好护士服的梁佳雯。
他微微怔了一怔,步伐微顿。
梁佳雯先开了口,微笑道,“杨医生你好。”
杨启轩含笑点了一下头,“佳雯,你好。”
他松了一口气,迈步往办公室走。
“你怎么不在北京呢?”梁佳雯问,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