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还醒着吗?他不由得在心里想。
推开门进了屋,贺潇一眼就望见了沙发上那裹着毯子熟睡的姑娘。
屋内昏暗,唯有门前的小圆灯和电视机还在发出荧荧的灯光。
电视里,正在播跨年演唱会。刚刚倒数完的主持人,在带着观众们一起合唱。
贺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掉了电视。
不料电视一关,许迎珠立刻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好像电视屏幕的光有着一种催眠的魔力。它一消失,面前的人就会醒来。
贺潇听见翻身的声音,忙向沙发看去。
迎珠半睁着眼看向他,声音软软的,好像孩童在喃喃自语,“嗯……贺潇,你怎么回来了呀?”
贺潇忙走过去蹲在她跟前,愧疚地说道,“我表演完就回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迎珠含糊不清地说着,“回来就好。”
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头一偏,又睡过去了。
“你要不要上楼睡?”贺潇轻轻拍着她,问道。
但是许迎珠没有回答。
贺潇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关掉门前的小圆灯,上楼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洗完了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就抱着一大床厚厚的被子走下来,在许迎珠边上飞快地打了个地铺。
“晚安,迎珠。”他坐在地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隐隐约约的光亮,望着她的脸,好似自言自语道。
迎珠已经睡熟了。
像是受到驱使一般,他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手抚着她的发,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的脸。
“嗯……”许迎珠突然呢喃了一声,“晚安贺潇。”
贺潇吓到了,连忙抽回手来,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但她还是睡得那样熟,好像刚才说的只是梦话一般。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躺了下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
醒来的时候,他还未完全睁开眼,手便本能地伸向边上的沙发。
但是他触到的,只是冰凉柔软的沙发垫。
他猛地坐起来,往边上看去。
沙发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靠枕整整齐齐地摆放成一排。
毯子消失了,躺在上面的人也消失了,连沙发坐垫上躺过的凹痕也消失了,好像昨晚只是一个梦。
“迎珠,许迎珠!”他莫名地觉得心慌,一把掀开被子,立刻迈步往楼上跑。
他真的怕她像梦一样消失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贺潇听见声响,着急地回过头来,差点儿在阶梯上被绊倒。
“干什么呀。”许迎珠穿着运动衫,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手上拎着刚买回来的早餐,看起来像是刚刚晨跑完,“在自己家里还做贼啊,见到有人还跑!”
“你哪儿去了真是!也不跟我说一声。”贺潇瞥了她一眼,埋怨了一句。
“锻炼,买早餐。”许迎珠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哪里好意思叫你。”
说着,她将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有没有我的份啊。”贺潇故意不走过去,就站在楼梯口往茶几望,晃着双臂,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当然有你的啦!”许迎珠被他逗笑了,走过去拽住贺潇的手臂就往沙发上拉,“你昨晚怎么也睡客厅啊?我昨天太困了,就不挪窝了。你倒好,还模仿我。”
“这是我的家。我要是愿意,我睡你屋都行!”贺潇说着,故意扬起下巴来,仿佛要宣示一种“高高在上”的地位。
“行行行,您睡您睡。”许迎珠笑着,打开了早餐袋。
这时,许迎珠的手机响了一下。
“谁啊?这么一大早还发消息。”贺潇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许迎珠那里瞟。
“不知道。”许迎珠一边应着,一边打开了手机。
刚瞟了一眼,她就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啊噢。”
“怎么了?”
“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人,他要结婚了,下周,邀请我去。”许迎珠盯着手机,竭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这么快?”贺潇不由得扬起了声音。
“是挺快的。”许迎珠无奈地笑了下,收起了手机,拿起了茶几上的豆浆,揭开盖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你还好吧?”贺潇谨慎地瞟着她的神色,问道。
“还好啊,怎么啦?”许迎珠放下杯子,向他笑了一笑,“只是……”
“你说。”
“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可能有点过分……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盛州,参加婚礼?我不想显得太……”
许迎珠还没有说完,贺潇就笃定地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
“真的吗?”许迎珠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他会答应得这样快。
“是啊。”贺潇笑起来,故意开起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我当然不会让我的女朋友自己参加婚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