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进屋来,望见许迎珠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沙发里,肩膀不停地颤抖,像是因害怕而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苏燕清怔了下。
她不喜欢许迎珠,一点儿也不。
但母亲的本能,让她在望着这一幕场景时,恍惚间想到了白星榆。
如果是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种事,缩在沙发里哭,她一定恨不得把那几个人抓起来,碎尸万段。
但面前的人,毕竟是许迎珠。是她名义上的女儿罢了。
她忍下了恻隐之心,低声向文姨说“你劝劝她”,就回屋了。
许迎珠不知道哭了多久,才被文姨搀着上了楼。她进了屋,一天都没出来。
晚上,许嵘回来时,苏燕清跟他说了这件事。
许嵘震惊不已,对自己的莽撞后知后觉。
他痛心疾首地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又一次害了自己的女儿。
又一次。
他去敲许迎珠的房门。许迎珠却一直不吭声。
许嵘直接进来了。许迎珠窝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手上捏着的平板正在播电视剧。
“对不起,迎珠。”他说。
许迎珠不说话。
“我会尽力帮你抓到他们。”
许迎珠还是不说话。
“迎珠,你还是生气吗?”
如他所料,面前的这个女子,只有沉默。
他叹了声气,轻轻拍了拍她裹在被子里的胳膊,出去了。
许迎珠一动不动,目光里毫无神采,像是一个木头人。
第330章 伪装
警方通过爬梳监控录像,迅速锁定了那几个犯罪嫌疑人,并将他们抓获归案。
那些人就是一群流氓,仗着家里有一点背景,到处为非作歹。许迎珠去派出所指认他们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当着警察的面跟她开黄腔。警察狠狠地呵斥了他们,他们才收敛了一点儿。
许迎珠不想再见到他们。她觉得犯恶心。指认完后,她反而像一个心虚的嫌疑人一样,仓皇地离开了派出所。
许嵘在门口等她,心急地问着情况。但见了许嵘,她只淡淡地说了句“都处理好了”,就坐进了他的车。
往后,许迎珠再也没有提这回事。
她跟家里的人,也几乎再无沟通。除了必需的日常对话,她不会再多说任何一句闲聊话,仿佛她用一个无形的茧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了。
许嵘对许迎珠心怀愧意,“变本加厉”地用金钱来弥补她。
许迎珠却不为所动,如同一个木讷而迟钝的机器人。
她不再每天出门购物消费,而是待在房间里,用一部又一部冗长的电视剧来填补自己。
她的房间,也几乎整夜亮着灯。她发现自己很难入睡,只能在灯光里无意识地陷入睡眠。
许嵘和苏燕清对此谈过很多次。苏燕清后来提议道:“要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吧。”
“她会愿意吗?”许嵘犹豫。
“不知道。”苏燕清思忖着,“我让星榆回来,带她出去玩。顺便把心理医生约出来聊聊天。”
许嵘思索了下,答应了。
白星榆倒是有点不乐意。但架不住苏燕清的劝说,她还是同意了。
于是,几周没回家的白星榆,终于回来了。
她到许迎珠的房间看她。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儿光。许迎珠正裹着睡袍,窝在被窝里,用投影仪看电影。
见白星榆进来,她懒洋洋地抬起头,问了句好,又继续将目光投回屏幕上了。
“大白天的,关得这么严实呢。”白星榆走进来,坐在了桌边,随口道。
“暗一点,画面更清楚。”许迎珠稍稍从被窝里支起了一点儿身子,缓缓道,“你回来了?”
她知道白星榆对她有一点排斥。因为她只在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白星榆一面。
自从她住进来之后,白星榆就没有回来过。直到今天。
“是啊。前些日子学校忙,我住宿舍。”白星榆随口道,“下午一起出去转一转吧。”
语气轻快,但在许迎珠听来,她的这个邀请格外生硬。
“去哪儿转?”许迎珠用遥控器按了暂停,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不知道。出去逛一逛,找家店喝杯咖啡吃个甜点什么的。”
许迎珠暗自疑惑:她是找不到人玩了吗?
“怎么样?一起去吧?”白星榆又问。
“行。”许迎珠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一想,去吃个饭又不会怎么样,她答应了。
下午,白星榆就拉着她出门了。
两个人找了间咖啡厅坐。许迎珠看得出来,白星榆极力想找话题聊。
许迎珠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看着白星榆的戏。
白星榆越努力,许迎珠越觉得她好笑:明明都看不惯彼此,装什么热情熟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