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废你武功什么的,其实是祁野父亲下的命令,包括扒了你脸上的皮,也是穆婉命人做的。不过,我不想让你被毁容成全穆婉和祁野,所以安排人只取了你身上的一块皮……”
阮知州脚步有些不稳的踉跄。
沈钰这才回过神来想要上前扶住舅舅,不过被拒绝了。
他抬手示意不必,用剑尖点地支撑着单薄的身体。
沈钰见此不由心疼,冷声命令道:“把他舌头割了,拖下去活埋!”
除了顾禁以外,他第一次下令杀人,还是用这种恶毒的方式。
“让他说完。”阮知州隐忍住喉间的腥甜道。
“舅舅……”
阮知州面色发寒,从未有过的冷肃。
那人心知自己此行必死无疑,也早已不惧生死,故又接着道:“你当时能够成功逃脱北疆,也是我一手安排的,因为我知道祁野一定会去找你。”
“果然,他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过王府,穆婉带着孩子终日等待无果,最终只能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还有,你可知北疆内乱那般严重,为何祁野死后能那么快平定?因为他培养的势力火速清除了朝中穆王爷和他父亲的叛党,并乖乖地归顺了朝廷。”
“哦!对了。他还将你身上的子蛊也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将害你的仇人留着续命?所以即便他不在城楼下为你而死,也打算事后亲手杀了穆王爷,然后再了结自己。”
“在此之前,他唯一能替你做的便是平定两国战争,因为只有这样你父亲才会安稳,你也能得以安心的活着!”
“噗!”阮知州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栽倒了下去……
第452章 我爱过他,穷极一生,问心无愧!
阮知州昏迷了整整三日。
沈钰一直待在将军府守着,生怕舅舅挺不过去。
好在是醒来了。
“舅舅,你终于醒了。”沈钰差点儿喜极而泣。
阡陌说,只要舅舅能醒过来,这条命也算是暂时保下了。
这三日,全家都守在将军府。
阮老将军之前留在边关军营中研究兵法,故没有跟着沈钰他们一道回来。其次也是不想给儿子压力,让他自己先冷静一段时间。
老将军到底是放心不下儿子,三日前正好收到他的飞鸽传书,说是今日便能抵达。
沈钰正不知该如何向外祖父交差,幸好舅舅熬过来了。
他母亲这三日也一直守在将军府,今早实在熬不住了险些昏过去,最终被侯爷爹强行抱了回去休息。
阮简那孩子也是,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最后还是被阡陌点了睡穴,然后命人带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他一醒来便又来床榻旁守着义父了。
阮知州面色苍白,见大家一脸担忧,心中不免愧疚:“我没事。”而后又问:“那孩子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孩子,自然是指那日为他挡箭的无痕。
“放心!他性命无虞。”阡陌说罢,细心的端了一杯热茶过去。
阮知州没有拒绝:“多谢!”
他话未落音便有些难受的轻咳了两声。
阡陌眸光一暗,他好不容易才将他的身子调养好,真想将那刺客挖出来碎尸万段……
沈钰担心他因为那些所谓的真相郁结于心,当即安抚道:“舅舅,那个人是穆婉的人,他说的那些话未必是真。你……”
“无碍。”
他见沈钰不信,便又道:“舅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沈钰安静的听着。
阮知州接着道:“梦里,他未娶妻,我亦未辜负他。我们相知相守,白首到老。百年后,我与他合葬在一起,坟墓上长起了草,开起了花,春去秋来,酷暑严冬。风来时,一切情爱都仿佛化作过眼云烟,终究消散于世间。”
他轻叹了一口气:“梦醒了,人也醒了。舅舅这一生,除却那十几年的少不更事,后来便一直在为别人而活。如今细细想来,纵使圆满也不过须臾几十载。”
“舅舅这是看开了?”
阮知州语气平静:“天意弄人,不论真相是什么,我与他终究是情深缘浅。我爱过他,穷极一生,问心无愧!”
“这才是我阮毅的儿子!”门口处,阮老将军提步进来……
——————
偏院。
无痕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那一箭险些射中心脉,加上箭矢上含有剧毒,若非阡陌有解药,又救治及时,他此刻已然没命。
房门打开。
有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无痕看也没看,还以为又是府里的丫鬟。
他这会子正发着烧,全身酸痛无力,也没什么胃口,故语气淡淡地道:“放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