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叔会杀了他。
所以从那以后保姆都换成了女性,厨子司机也只要已婚男士。
原主能进陆家也是因为吴妈帮忙说情,看这个孩子无父无母在大街上捡废品实在可怜。
乔攸心里一咯噔。
不提这茬他还真忘了,员工守则第一条,字体加粗加大加下划线:
【严禁任何形式的办公室恋情,如果出现此类苗头,直接劝退处理,任何人不得说情。】
那他和陆管家……
虽然八字尚且没一撇,但以后的事谁敢保证。
那么问题来了。
管家到底算不算员工。
心中“啧”了一声,乔攸心道差点被这邪恶哥布林牵着鼻子走了。
他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但道理是建立在海玲确确实实和林医生有一腿的前提下。
林医生单方面表达爱慕,海玲甚至也没来得及做任何回答,就被陆景泽抓了个现行,他不分青红皂白虚空索敌,根本不听他人解释。
或者说,这些日子他的形象在佣人们心中大打折扣,想学古人杀鸡儆猴重新树立威严。
陆景泽站起身,冷冷道:
“你们尽快办理交接手续,收拾好东西。”
他又用余光看着乔攸,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如果谁想说情,就跟他们一起走。”
说罢,转身离去。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沉默的漩涡。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快一个世纪,林医生将海玲从地上拉起来,语气坚决:
“跟我走吧,无论是你妈妈的病还是你,我都会负责到底。”
乔攸看着心酸酸的。
以往这个时候,都有海玲和他一起嗑瓜子看八卦,屠龙者终成龙,海玲这次却成了八卦的主角。
“我不要……”
海玲从林医生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有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避开他离远一点。
林医生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眉间一点点蹙起。
海玲不再理会他,转头跑上楼,想再求求陆景泽再给她一次机会。
剩下林医生怔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晦暗的房间里,他的影子斜斜拉长。
乔攸回忆起,之前阮清淋雨高烧,海玲被迫撑伞也不幸病倒时,林医生进了门就直接往海玲的房间跑,当时他还以为是林医生怕陪葬怕到慌不择路,就提醒林医生阮清在二楼。
原来是早有苗头。
*
深夜。
乔攸站在海玲房门口,手里握着一张银行卡。
思忖良久,敲了敲门,屋内传来海玲带着哭腔的一声进。
他知道海玲留不住了。
乔攸把银行卡递过去,道:
“这是我这几个月在陆家攒下的钱,不多,几万块,你先拿去给妈妈治病,剩下的等我发了下个月工资就转给你。”
海玲抱着双臂缩在墙角,摇摇头:
“我不要……”
她不可能靠别人接济过一辈子。
但也忧愁,她没学历没力气,只有做保姆的经验,除了陆家,还有谁会开出月薪五万的高薪,她又该怎么维持妈妈几万块一瓶的天价药。
想到这里,她将头埋进双膝间,哭声徐徐而来。
乔攸更心酸了。
要是他能穿回现实世界找到自己的存折,就能给海玲提供百万的资金帮助。
但他不能。
乔攸轻叹一声,目光看向别处。
这个时候,去注视少女的眼泪很不礼貌。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海玲的头发:
“不哭哦,不哭……”
海玲原本的小声啜泣因为有了他人安慰变成嚎啕大哭,她浑身失了力,靠在乔攸怀中,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在他的胸前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
凌晨一点。
陆珩见完合作商,喝了点酒,稍有点微醺之意。
借着醉眼,他看到了乔攸房间的灯还亮着。
轻笑一声,望着怀中的粉玫瑰花束,被尤加利叶子包裹着,娇嫩欲滴。
回程时看见有高中生推着花车沿街叫卖,让司机停车询问,才知道孩子妈妈离世,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高位截瘫没了工作能力,他为了凑学费不得不在这个时间出门讨生活。
陆珩买了他剩下的所有花,包成两束。
一束给了司机让他带回去送给妻子,一束自己拿回来。
陆珩还问了那孩子粉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孩子说:
“代表初恋。”
望着满怀娇粉,陆珩能想象到稍后某人在收到花又要露出他标志性的小狗笑容。
微凉的夜晚,清风围绕着玫瑰,在雨后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水光,明珰乱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漱口水含着,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清风拂面,吹散了酒精味。
轻嗅过衣领,确定身上没有酒味才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