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雪看到危飞白这般夸张的举动,吓得他连连摇头,“不,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没看到过程,想问问你罢了。”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闻不可闻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可他像是陷入泥潭深渊一样,无法控制,越陷越深。
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来,让他自顾不暇,无法逃离。
说实话,危飞白的那翻举动是故意的,本来他想缓解一下对方的情绪,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他以为对方会对他的行为表示无语、质疑,或者生气。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的……小心翼翼?
危飞白看着沈鸿雪仿佛犯了什么错事,低垂的脑袋。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了上去。
“或许,你应该放松一些。”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千万不要苛责自己,也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危飞白早在他家借宿的时候就察觉到,沈鸿雪的心理方面似乎有着一些小问题。
他总是会把别人放在第一位,也总会以苛刻的要求对待自己,从不珍爱自己。
这样真的不行,危飞白心想,他得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抬起沈鸿雪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侧的图案上,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双方的胸口,诱哄道:“你看,我的身上有属于你的标记,我们的情绪也是共享的,既然我们都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那你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沈鸿雪垂着头,沉默不语。
危飞白无声的叹了口气,撬开一人的心口总是困难的。
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沈鸿雪开口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我可能是犯病了。”
“你可以不用管我,放任我一会儿就好,我努力收拾一下情绪。”
“真的很抱歉,我在这种场合,又这么……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不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这翻话说得稳重又自持,完全符合一个领队的身份。
可危飞白要的不是这样,这么疏离的语气让他开始慌了。
他一把把人拉到怀里,用力的抱着,手足无措的安抚道:“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要你的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拒绝我好吗?”
虽然他的语气轻又温柔,但言词依然那么霸道。
二人脖颈相交,胸口紧贴,双方血脉搏动的声音隔着身体互相传递。
砰砰、砰砰……
不知道那一刻,心跳声似乎并齐了。
让沈鸿雪有种诡异的错觉,似乎二人在那一刻融为一体了。
危飞白抚着沈鸿雪背后心脏的位置,轻声呢喃道:“我能感受到,你的难过、伤心与无助,能告诉我因为什么吗?”
在那一刻,沈鸿雪的心防打开了,仿佛心脏仿佛开了一个口子。
他并不觉得痛,他仿佛不是在倾诉,而是在自己与自己对话,声音轻而低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莫名的会感到孤独,我是孤儿,没有父母,孤儿院里对我最好的哥哥因为我而死,我关系好的队友们一个接着一个没了,只有我还活着。”
“队友死一个替一个,我却再也不敢对他们付出感情了。”
“我感觉很孤独。”
“世界的繁华与我无关,所有人皆是过客,只有我孤零零的存在于世上,这个世界似乎从未没爱过我,世界上也没人爱我……”
危飞白一直紧紧的拥抱着他,没有打断他的倾诉,直到他全部说完。
“你知道吗……”危飞白在他耳边轻声袒露一个秘密,“我见过他了,你的哥哥。”
沈鸿雪的身体一僵,危飞白安抚的顺了顺他的脊背。
“就在我们刻印的时候,在你的精神世界里,是他指引着我找到的你,他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让我转告你,他的死不是你的错,让你放下,宽恕自己。”
听完这段话,沈鸿雪抱紧了危飞白,把他的脸埋的更深了。
危飞白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看,你哥哥很在乎你,他是爱着你的。”
他附在沈鸿雪的耳边,悄声道:“我的宝贝这么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没有人爱你呢?”
“我有没有说过,我也爱你。”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所以,你可以再依靠我一点,我不会嫌弃你的。”
沈鸿雪拽着危飞白的衣服哭的更凶了。
危飞白侧头在他哭红的耳尖上落下怜爱的一吻。
“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发誓。”
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又乖巧,不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