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文家内部的消息十分不易打探。”
元逸朝皱眉道,“文家世代都只用世仆,从不在外买卖仆从,更没有放出过仆从。”
陆雨宁皱眉,“从没有?”
“是,从没有。”
不仅仅是在元逸朝在江宁城居住期间,还包括对方在江宁城存在这么多年的时间。
“而且文家历来都对江宁知府影响甚重。”
元逸朝缓声道,“如今江宁城的知府乃是谢承方,对方原先是御史台御史,后来谋了外放,便去了江宁城,此人据说在朝中并无朋党,也不与同乡,同窗,同年等相交,十分特立独行。同时也十分铁面无私。”
谢承方是先帝时期的榜眼,说实话,成绩平平,这是对比历年的一甲进士而言,仕途也同样平平——还是那句话,对比历来的一甲进士,他的仕途真不算特别顺,但也不算特别差的。
二十五中榜眼,随即进入翰林院行走,任编纂,就一直待在翰林院修书,二十七才头一回外放西南一个小县城当中当县令,整整六年,直到三十三了,才回京,进入礼部当了个给事中,还是个副的,连周凌风如今这种正六品都不如,只是个庶六品。
之后又熬了七年,这才到了御史台,当了从六品的御史,普通的小御史,连弹劾谁都得写奏折递呈上官,然后才能上朝的那种。
在御史台待了八年的时间,对方这才外放到了江宁城当了知府,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年近五十了。
这个年纪,说实在的,外放实在是太过辛苦,要是身体不好一点,前去赴任的路上就有可能死了。
陆雨宁讶异,“此人政绩如何?”
元逸朝笑,“倒是颇为实干。”
能在御史台中成为铁面无私,还连同窗,同乡,同年都通通不来往的人,可见他的性情。
这就是一个只关注百姓民生,国家兴衰的清官。
陆雨宁微微颔首,“嗯,那他与文家的纠葛如何?”
“十分紧张。”
元逸朝继续道,“属下在江宁城居住期间,文家族中有不少纨绔子弟都被这位谢知府给依律处置了,甚至文家嫡长一支的族长出面都无法阻拦,还砍了几名文家族中子弟。”
江宁城的百姓自然是拍手称快,称呼谢承方为谢青天,可在文家那边,却恨不得立即弄死他丫的了。
说一句势如水火也不为过。
陆雨宁讶异,“那文家就没想过对付他?”
元逸朝微微一笑,“对方倒是想,不过您不是派了人去了江宁城么?”
陆雨宁恍然,看来,这文家对江宁城的掌控比她想象得要强。
元逸朝面色凝重道,“江南海事衙门是在林江城之中,而林江城却又是李家的大本营,而李家与文家历来都是联姻的。”
陆雨宁抿唇,“还有韩家。”
元逸朝颔首,“看来,江南形势不容乐观啊。”
陆雨宁皱眉沉思。
要真是这样,那他们就要早做准备了。
倒也不是说,他们想要在江南做什么,而是他们需要做好准备,不要让这样的大地震影响到整个宁国。
这些,陆雨宁他们需要做好准备,宁安帝自然也需要做好准备。
好在,正逢春闱,他也还有时间。
陆雨宁也知道,宁安帝这会肯定是在做准备的。
她要考虑的是,这件事,需不需要出手去做什么。
比如,让元逸朝回去盯着江宁城。
陆雨宁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让元逸朝回去,而是让人给江宁城传信便可。
同时也要传信江南各处,让他们注意各处的动静。
至少不能让那些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扫尾。
陆雨宁想定,便立即让云裳传信了,也让元逸朝回去继续读书。
元逸朝却道,“主子,属下也该回去了,毕竟没多久就要到院试。”
陆雨宁想了想,“也好。”
她给了元逸朝一个令牌,“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去,那边的事儿,你分些心思看着,若是有任何动静便让人去处理了。”
“是,主子,属下明白。”
说着他便接过了令牌,行礼告退,回去收拾行装了。
陆雨宁揉了揉眉心,抿唇闭目养神。
云裳走到她身后,给她揉着太阳穴,“殿下,此事你不必太多担心,明然在那边盯着,定然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陆雨宁当然知道,可也说不好,毕竟她让人过去也不过是日常搜罗各处的消息,并没有让他们插手当地的事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