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乐愣了愣,“父亲?”
手中的茶盏都险些端不稳了,达达鲁接过茶盏,“你还记得元叔父吗?”
安吉乐点点头,她虽然才只有十五岁,可当年她也是见过元逸朝的,也跟着对方学习过宁国的知识,当然对方的北蛮知识也十分渊博。
那时候,她还想着,以后自己也要找个像元叔父这样厉害的人嫁了。
可如今,父亲的意思怎么让她如此不安呢?
达达鲁看到了女儿的惊惶,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你记住,不管你听到什么消息,你都不能回头,一直去找到你元叔父为止。”
“你将家里存着的宁国银票全部带走,还要带走我在宁国准备的印信,到了宁国,你不要联系任何人,要见到元叔父你才能将印信交给他,他会护住你的。”
安吉乐眼眶一红,“父亲!您不要吓我。”
达达鲁苦笑一声,“安吉乐,这些年父亲在朝中的位置你也看到了,陛下,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哪怕自己依靠着家族依旧掌控着南疆的兵权,可北武帝已经没有了耐心,已经打算对他出手了。
可家族也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达达鲁清楚,自己一倒,最倒霉的不是他的家族,而是他的家人,无数人会立即扑上来撕碎他们,将他们利用榨干。
达达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走上那样的道路,他只希望他们能安然和乐地过一辈子,所以他决定让孩子们去找他唯一相信的人——镇宁公主。
是的,找到元逸朝,他自然就会将孩子们都送去给镇宁公主。
他了解这个对手,尤其这些年他一直都有探查宁国的变动,更加清楚这位敌国公主是有多厉害。
有她的庇护,他的孩子只要不作死——不再回北蛮,不再被北蛮这些人利用,那他们就能安然无恙。
镇宁公主不会对几个孩子出手的,即使是利用都不屑。
正因此,到了最后的时刻,达达鲁竟然是最信任她。
想到这里,达达鲁不由苦笑。
是啊,北蛮已经彻底没了未来了。
除非出一个跟前太子一样的人!
否则,这个国家的气数,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本来他们五年前若是能够将宁国边疆占领了,他们还能延续上百年,可如今……
达达鲁心下嗤笑,高座之上的那人哪里会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呢?
哪怕是自己这么忠心耿耿的人,对方也依旧不愿放过,可见对方已然疯魔了。
看着这样的君主,达达鲁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还是元逸朝运气好啊,竟被镇宁公主看中了。
只可惜,他是北蛮贵族,是不可能被她看中的,她当初没让人杀了他也大概是想到了他回到这里会有如此下场吧。
懒得脏手。
达达鲁经过这几年的朝堂争斗,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不多想谋略的人了。
安吉乐惊讶,“父亲,为何是让我们离开,就算是留在这里……”
达达鲁摇头,“你难道不知道族中的人是如何打算的吗?”
安吉乐眼眶微红,泪水瞬间落下,哽咽着道,“父亲!”
语气中满是绝望和恐慌。
她也才十五啊,她哪里知道该如何护着弟弟妹妹?
达达鲁抿唇,慈爱地看着女儿,“安吉乐,对不起,是父亲无能,本以为能看着你出嫁,一世安然,可没想到……”
达达鲁叹气道,“你回去准备吧,成格他们我会安排好,你只要装作是出门打猎便可。”
安吉乐跪下来,伏在父亲的膝盖上低声抽泣着,“父亲……”
达达鲁怅然地看着窗外,“幸而你母亲她已经离开了……”
若是妻子还活着,恐怕如今也是要跟着他一起遭罪。
安吉乐难过不已,可她知道,父亲若不是到了最后时刻,他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达达鲁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除了你元叔父,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是,父亲,安吉乐记住了。”
当夜,达达鲁便让心腹准备了一番,次日一早,安吉乐就带着人出京打猎,在众人的眼前疯马坠崖!
达达鲁瞬间痛失“爱女”,一下就病倒了,郡王府也随即闭门谢客。
成格等人被心腹安置在潲水车内运出了蛮京城,早已经在京郊等候的安吉乐跟弟弟妹妹们汇合后就带着护卫们离开了。
可很快,蛮京城就追出了好几批人,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郡王府中的达达鲁看着带着北武帝圣旨过来的死对头阿鲁斯,只想冷笑,“你终于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