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又是一棍落下。
温启寒死咬着唇,仍然不想开口说话。
静默的几秒内,温启宴手下敲键盘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半晌,他似乎也意识到声响,这才不缓不慢地掀眸:“吵到你们了?”
“那我去书房。”
说完,温启宴竟然就真的拿起电脑,走上二楼。
温今禾眉梢微动,也不意外温启宴如此异于常人的反应。
这个温家,在她的固有印象里,似乎就是这种氛围。
“温今禾!你也过来!”
温今禾不紧不慢地放下这两天带出去的行李,如闲庭信步一般踏入客厅,仿佛压根没感知到那股闷沉。
周管家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冷汗,心底开始对三小姐萌生敬佩。
温家这三代聚在一起,简直就是即将引爆的核弹,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这种压力。
可三小姐,如此镇静,如此沉着。
周管家暗暗下定决心,他也要跟罗医生一样,多向三小姐学习!
温聿目光紧紧锁在温今禾身上。
第一感觉,却是陌生。
她身上的萧肃与沉静,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竟然看出了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但下一秒,他抿着嘴,声色冷凝:“为了一个男人绝食四天?你怎么想的?”
“我是不可能出面,帮你和宋拓那小子在一起的。”
“哦。”
“行,还有吗?”
温今禾淡淡开口,没有其他回应。
温聿却更来气,“你这又是什么说话的态度!”
“是没看到你二哥被打成什么样?!”
温今禾点点头:“看到了。”
她轻轻蹙眉,似在思考些什么,而后才轻言淡语:“打得太轻了。”
棍棒声音顿时停下,温聿和温长鹰不由看向温今禾,猜测她这话的意思。
温启寒更是红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今禾。
“如果还不长记性,再打几十棍也是可以的。”
在她军中,一旦犯事,要想让人长记性,谁不是几十仗惩罚的。
如果不这样,不省心的人只会越发不省心。
该犯的错还是会再犯。
怀柔有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铁血到底。
她也是看了温长鹰的举动,才发现,原来这么打人不犯法啊?
“不过——”
温今禾思考了一番,缓缓道出:“他体质弱,再打下去,就要晕了。”
“传出去不好听。”
周管家噎了一下,体质弱,他懂,他也知道这种感觉。
“谁说我弱!我!”
“你不止体质弱,你还心智弱。”
温今禾双手撑在胸前,居高临下,睥睨之姿,竟是比刚刚温聿还要震慑人的气场:“温家是多大的家族,你纠结于那等小事不放,难道不弱?”
“从来没有人提起你的摄影事业是不是不入流,你非要自己对号入座,这不叫心智弱?”
她记得,原剧情中,温启寒原本是一个颇为著名的摄影师,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抛弃了那份事业。
“喝了两天酒就烂醉如泥,酒量也不咋地。”
“我都打不过,体力也不怎么样。”
“唔——”
周管家终于没忍住,发出微弱声响,他紧紧咬着牙,面色都已经忍成猪肝色。
客厅内的低压竟然不自觉消散开。
温启寒目眦欲裂,他张嘴想辩驳,话语在脑子过了一遍,却发现温今禾所说的事情,字字戳在他心上,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正如之前一样。
她总是轻而易举点出自己最不该做的事,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温家走丢的不是温今禾,是他一样。
她站在这里,有种巍然不动的镇定,温启寒刚刚积攒的怒气,被她骂了这么一通,反而有种疏通了的畅快感。
但对于今晚,温聿显然觉得还不够。
他审视着温今禾:“你呢?”
“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温今禾这头还没反应,厚重的声音便从儿侧响起。
“你也给我跪下!”
周管家松开牙关,心底刚为三小姐揪紧,便发现这句话压根不是先生说的。
而是老爷,他拄着的拐杖,早已远离温启寒,直指先生。
温聿不明白温长鹰突如其来的脾气为何。
温长鹰也没打算给他问明白的机会:“你还好意思说?”
“你没他这个儿子,老子也没你这个儿子,到底怎么教女儿的?”
“让她一度被那种没有远见的男人哄骗,吃个馒头还当个宝,穷到非得出去参加那种一看就没什么投资的破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