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今禾睁眼的时候,面前被一几颗巨大的树挡着。
耳朵感觉到几米开外有危险抵临的时候,她已经作出判断,往上坡方向快速奔袭。
但怎么也料不到,中间有段山路,突然坍塌,形成一个洞。
她还没反应,人已经掉落下去。
再睁眼,眼前都是树枝。
温今禾挥开压在身上的树,往四周张望。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熟悉,但又让她感觉不舒服。
这种感觉在刚刚拍林国庆最后那段戏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有一瞬,她甚至把那个剧情中的主人,联想成小皇帝。
她曾经效忠的小皇帝。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鸦雀无声,只捕捉到林国庆难以置信的感叹。
再然后就是突发的事故。
温今禾拍了拍身上黑衣沾染的泥,看了眼山洞入口,应当是泥石流的缘故,土把坍塌的洞口堵住,让外人难以寻得。
但隐约能察觉,天色已暗,没有光线投射进来。
她现在站的位置,并不简单。
温今禾眯了眯眼,看着前方的小道。
明显是被开凿出来的。
在山体里面的小道?
有点意思。
她顺着方向往前探寻,直至脚被什么绊住。
温今禾定睛一看,竟然一块半掩埋在土里的石碑。
被山体侵蚀,她把表面的一层土拨开,也只看到模糊的文字。
几秒后,温今禾目光定住。
唯剩的可以辨别的两个文字,是古体字。
她所熟悉的古体字。
李昭。
小皇帝的名字。
这块石碑,明显是墓碑的制式。
温今禾双唇抿紧,江北城明明应该远离帝陵,哪怕小皇帝身亡,坟墓也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
她眨眨眼,刚想往深处走去,洞穴的另一边传来簇簇声响。
刚望过去,就与一个浑身是泥的矮小男人视线交汇。
男人手上拿着手电筒,径直照到温今禾身上,随后阴沉地笑了笑。
“老天爷在最后一刻才开始关照我,还算他有点良心。”
温今禾眉心一紧。
**
秦旭一车人进山的时候已经临近六点,天色早已彻底黯下。
一路上询问附近的村民,最终锁定在眼前的两座山头。
当街伤人的嫌疑犯十有八九逃入其中。
这不是好消息。
深山对于潜逃的嫌疑犯来说,就是最佳的藏匿地。
只怕今天会无功而返。
想法一闪而过,秦旭再度打起精神。
“走吧。”
“旭哥,深山里怎么有灯光?”
“好像有人在这里的竹林拍戏。”
这种天气,在山里拍戏?
秦旭不认可地皱了皱眉头。
但有人总归是好事,他带着三个人,往灯光处走去。
走没几步,旁边的同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离剧组很近,就十来米。
但灯光微弱了许多。
只能隐隐辨别有一群人站在几米高的坡上。
“那边怎么好像,也有人?”
“他们在干嘛?”
秦旭适应了黑暗视角过后,才辨别出来,那边的人好像在?跳崖?
只见三四米高的一个高处,有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抱起另一个,想也不想就往下跳。
秦旭眼皮一跳。
中间还伴随着隐隐传来的尖叫声。
作为警察的反应,几人下意识冲过去。
还没跑进,跳崖的俩人已经稳稳落地。
秦旭松了口气。
转瞬又开始思考,两拨人,许智有没有可能选择混进人群,又或者仍然选择逃进深山。
无论哪种结果,都很危险。
秦旭无暇就这个问题思考太久,第三处声响已然传来。
跳崖那群人的脚底下,距离秦旭就两米远的地方,一个山坡凹陷处,传来泥石的松动声。
秦旭起初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声响,以为是野猪在凿山洞。
周遭人太多,如果真是野猪凿山洞,他们作为公职人员,也应当先帮忙把野猪控制住,免得伤害到其他人。
想到这里,秦旭严阵以待。
一阵声响过后,山壁被尽数破坏,无数土石和石子砸在距离山壁最近的秦旭几人身上。
被呛到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泥土飘洒,扬起无数的灰,迷蒙中,秦旭定睛一看,只能辨别一个人从刚刚形成的山洞走了出来。
看身型,是一个女人。
身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
难不成真的是野猪?
“旭哥。”
同事在一旁喊住秦旭,又指了指一旁山崖的方向。
因为底下山壁的损毁,似乎也影响到上方悬崖,原本站在边缘的众人纷纷后退,只有两个男人受到影响,往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