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舄奕:“没事。”又道,“而且有山长在,纵然这些人有心做什么,也没有机会。”
朝轻岫点点头。
对方的话很有说服力。
连着十日都没事,那总不至于自己一过来就立刻触发意外事件,她又不真是名侦探。
而且重明书院是官学而非江湖帮派,从概率上来说,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生意外。
打定主意后,朝轻岫就道:“多谢韩教学美意,我二人正有此意。”又道,“阮时风阮捕头如今是否也在书院当中?”
韩舄奕:“足下认得阮捕头?”
他也是习武之人,察觉到朝轻岫呼吸绵长,明显是修炼过内功之人,又想到阮时风也是江湖帮派出身,顿时觉得也并不稀奇。
朝轻岫:“我们是旧相识,难得过来寿州一趟,所以想要见她一面。”
韩舄奕:“北臷的使团也在书院当中,她今天只怕没空。”又道,“我叫人给她送一封信,看看明日能不能过来一趟。”
朝轻岫拱手:“那便有劳。”
面对着工作到现在才下面的书院教学,朝轻岫明智地没有耽搁韩舄奕太晚,一起用完便饭后,就去了给自己两人安排的客房睡下。
翌日,如韩舄奕昨日所说的那样,朝轻岫见到了阮时风。
但过来此处的,并非只有阮时风一人。
第36章
阮时风站在客房外, 她此刻穿着纹绣官服,腰上还挂了佩刀与六扇门的印信。
若单纯是来见旧相识,当然不用刻意穿上工作装。
她唇边带着苦笑,眉宇见则凝聚着一股无法驱散的沉重之意, 边上的同僚询问:“听说那两位都是阮捕头的熟人?”
阮时风斟酌道:“十二年前, 我曾与‘开/山刀’共事, 至于那位朝姑娘,之前也曾经见过一面。”
她不好提及与朝轻岫之间究竟有过什么牵扯, 否则按照六扇门的规则, 自己此刻多半无法参与到接下来的询问工作当中。
不过阮时风也没说过除了“见过一面”之外, 自己跟朝轻岫就没点别的接触。
同僚道:“既然如此,‘开/山刀’就由我去问,你和李少侠负责那位朝姑娘就是。”
两人口中的李少侠, 就是问悲门的李归弦, 他受门主托付,如今正坐镇于重明书院当中, 此刻被六扇门的捕头拉过来帮着询问昨日抵达书院的可疑人员, 李归弦不擅长问话,出现在此,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算是书院方隔空表达一下对于岑照阙的尊敬。
阮时风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 才推门而入。
房间内,朝轻岫已经穿戴整齐,明显起床了有段时间——阮时风完全不觉得意外, 对方是习武之人,耳目灵便, 就算本来原本还未苏醒,在察觉到外面有人站了大半天后,也必然会有所预备。
数月未见,朝轻岫依旧是一身白袍,她闲淡地坐在桌边,让人联想起从山中逸出的云气。
门外的晨光不算明亮,门内夜色依稀未退,阴影笼住了她的眉目,朝轻岫如今就坐在那未退的夜色之中,让人看不明白她此刻的心绪。
其实朝轻岫正在心中感慨——说意外意外还真来。
是她高估了重明书院的治安状况。
而且虽然还没有证据,不过朝轻岫总觉得,如今的情景,多少跟书院中复杂的人员构成有关。
阮时风拱手:“朝姑娘。”又歉然道,“清晨来访,实在失礼。”
她其实也不想那么早出门,然而不管对于哪个世界的打工人,加班都令人无法抗拒。
朝轻岫站起,向来人欠了欠身。
阮时风觉得朝轻岫的个子似乎变高了一点。
朝轻岫客气道:“请坐。”又道,“我不知有客来访,壶中只有凉水。”
李归弦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听到刚刚的话才开口:“不妨,我喝凉水就好。”他提起瓷水壶,替朝轻岫、阮时风跟自己各倒了一杯。
阮时风态度十分有礼貌,不知道她身份的人见了,只怕很难想象这是六扇门的捕头在面对可疑对象时的发言:“朝姑娘应该还未用过早饭,要不要先叫人送些早点过来?”
朝轻岫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阮捕头这样,倒不像是来审问人。”
阮时风也笑了一下,旋即正色道:“书院中的确出了事情,我必须问一问姑娘,你昨日在什么地方。”
朝轻岫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凝神注视着面前的茶盏。
盏中的清水已没有半丝热气。
她在思考,书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方一大清早就过来询问,显然是没有特别把住客的生活节奏放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