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史长舒一口气,提起剑站了起来,大踏步出去,车门打开的瞬间,大雪猛地就下了下来,寒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一下就涌了进来,吹了顾聿知一脸。
谢长史转身将车门关上,用身躯挡在了马车前面,他们的人已经只剩十来个了,而对方至少还有五十人左右!
车厢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车厢外是残酷的厮杀声。
文掌柜和舒老师莫名不见了后,到现在都没出现过,这一刻,顾聿知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他死死咬着唇,猛地站了起来,小声道:“我不能逃!我不能逃!”
霍元帅他们都是受了自己的牵连,他逃了算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到霍元帅说的战场上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到谢长史他们说的漠北军的事情。
他知道,因为自己年纪小,按谢长史说的逃回辛凉也没人会责怪,但如果那样,他就是个逃兵了!
他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之下,就像霍元帅一样。
哪怕平定了北狄,让北狄近二十年都不敢进犯全州,可他依旧活在那个副将被他连累死了的阴影下,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顾聿知不想让自己以后也有遗憾。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听话留在这里的后果是什么,甚至因为一想到可能会死,他浑身就害怕的直发抖!
顾聿知抬起手看着被包裹的极好的手,想也没想用牙齿将绷带咬开,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他知道今日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没关系,他不是一个逃兵,母妃就算知晓了,也会为自己骄傲的。
还有皇兄,各位嫂嫂们!
他封地的百姓,他府邸的随从……
这些人一一在顾聿知的脑海中闪过。
顾聿知边掉眼泪边不停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是个勇敢的孩子!
顾聿知摸了摸腰间插着的匕首,转头摸索起了他的小弓箭。
齐侍卫说过的,他的小弓箭都是用特质的钢做的,虽然力道不需要很大,但是杀伤力极强。
他舔了舔嘴唇,想起春猎时候他骑在马背上,却一只兔子都没有射到,嘴角不由就撇了下来。
他将箭矢背在身后,猛地一把拉开了车窗。
马车外大雪纷飞,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入耳全是粗重的呼吸声,偶尔能看见刀剑相接碰撞出的火花。
他快速探出头看了眼,隐约能看见他们的人只有四五个了。
顾聿知咬着牙退了回来,拔出箭矢搭弓……
他看着前面那个蒙着面的男人,手微微发抖,耳边仿佛响起了霍元帅的话,搭弓射箭一定要静心……
他鼓着脸,一滴眼泪很快又落了下来。
顾聿知努力平衡着不让自己发抖,不停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只兔子,一只兔子……
下一瞬,他松开了拉弓的手,小小箭矢破风而去,猛地贯穿了那人的额头。
那人还举着刀,眼里的肃杀之色还未散去,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辛凉荒山中,雪夜忽然爬了起来,着急又心慌的原地打转,随即嗷呜一声,朝着昌州方向狂奔而去……
第177章 困境
敌方很快发现了不对,一人嘶哑着嗓音道:“有弓箭手,速战速决!”
顾聿知眉心一跳,竖起耳朵想找出这人在哪,但显然这人也很谨慎,之后便没再开口。
马车是倾斜着的,顾聿知想要在车窗前保持平衡已经非常难了,更何况还要想办法换位置搭弓射箭。
他死死咬着牙,边找寻下一个目标,边不停告诉自己他只是在练梅花桩,只是在扎马步,不过就是倾斜着的,没什么可怕!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根本来不及去害怕。
下一瞬,他找好方位,再次拉满弓,边深呼吸边小声嘟囔着,都是小兔子,然后松开手,箭矢破空而去,再次收割一人性命。
就在此时,一个贼人已经突破了包围圈,猛地出现在了车窗下,对着顾聿知露出一个嗜血又残忍的笑。
在这瞬间,顾聿知完全是懵的,他呆愣愣看着这个男人抓着车窗边缘想往马车里来,下一瞬,一柄长剑猛地从这男人的咽喉部划过,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溅了顾聿知一脸。
谢长史一脚将人踢开,转头看向顾聿知,喘着粗气道:“殿下!快走啊!”
他们的人已经没剩两个了,而他自己本就是个文官,这点三脚猫功夫更是撑不了多久,殿下若是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顾聿知就这么呆愣愣看着他,眼睛都不知道眨一下,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将脸上的血痕冲刷开来。
他哽咽道:“谢长史,你们快上来,快上来!马车里,马车里可以躲一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