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陆桑酒开口道,“你说的,是那个昆仑山中隐藏着天道宫殿的传言?”
顾诀点头,“不是传言,是真的。”
陆桑酒惊讶,而后又有些恍然,“昆仑山的山巅无人可以走上去,渡劫期也不行。”
“有人说只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强大的天然迷阵,只有最强的阵法师才能破解。”
“也有人说,是因为那是天道所在之处,凡夫俗子无法进入。”
顾诀“嗯”了一声,“说的都对,只不过那个迷阵并非天然,而是元昕所布置下的。”
“那是元昕以前所居住的地方,无人可以打扰,我此后便会前往那里,好好修炼,专心对抗季离。”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找我,你们可去昆仑寻我。”
“若是我可以帮忙的事,我自会放你们进去。”
陆桑酒点头,“那你师父他们……”
顾诀知道她要问什么。
“实情我没有告诉他们,毕竟许多事与他们无关,知道太多对他们不是好事。”
“我只说我准备出去游历,归期未定。”
陆桑酒心情复杂,对顾诀更是心有愧疚。
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已是多说无益。
“顾道友保重……凌剑宗和你师父若是有事,我会尽力相帮,你可不必担心。”
顾诀神色淡淡,只说了八个字,“道法自然,人各有命。”
言外之意便是,有些事是天注定的,她未必帮的上。
短短八个字,却让陆桑酒再次深深意识到了什么是天道无情。
曾经那个耿直话少,却重情重义的顾道友,已经彻底消失了。
离开凌剑宗,陆桑酒联系了段行云他们,约好在七情宗山下的小镇见面。
两人却并没有直接撕裂虚空前往,而是乘坐飞舟,慢慢赶路。
与顾诀见的那一面,他们知道了太多事情,需要时间消化。
尤其谢凝渊,忽然得知了自己的过往,还背上了一身的血海深仇,自己的脖子上更是悬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
真是任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陆桑酒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招惹了那么一个敌人,飞升之日或许就是她死的时候。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她和谢凝渊死的话肯定也是一起死,黄泉路上不会孤单了。
“谢凝渊,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要是难过你就说出来……有我陪着你呢,就算死也会有我陪着,没什么想不开的,对吧?”
第444章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谢凝渊艰难的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来安抚陆桑酒。
可是笑出来却是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其实不是我想要难过,而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它自己在痛。”
那些记忆不是谢凝渊自己记起来的,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听了一场别人的故事。
知道自己父母宗门都被灭,要说不好受是肯定的,但对于没有记忆的他来说,要说多痛苦悲伤,却实在是没有。
所以他此时的难过痛苦,与其说是他自己的,不如说是灵魂深处的自然反应,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
而当他感觉到这自然的反应,他就能明白父母宗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从而也不可避免的难过起来。
于是也就形成了一个闭环,让他越来越痛苦。
他也知道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陆桑酒见他如此,心里也不禁觉得难过,于是在他身边坐下,头枕在他的肩膀,声音温柔,“会过去的。”
谢凝渊脸颊在她发间轻轻蹭了蹭,手盖住她挽着他胳膊的手,“嗯。”
再大的悲痛,都终会被时间抚平,他知道的。
乘坐仙舟游荡的第三日,谢凝渊开口,“小酒,我不能跟你去找你师父他们了。”
陆桑酒一愣,“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谢凝渊:“我要突破了。”
陆桑酒顿时一惊,“怎么这么突然?”
要说之前,听他说要突破肯定是开心的,但是现在……距离飞升越近,就等于距离死亡越近。
所以这会儿比起为他高兴,陆桑酒更多的还是担心。
谢凝渊满是歉意的说道:“大抵是经历了这些,心境突然有所提升,所以就真正临近突破了。”
“你知道的,到了这个境界,想要突破,心境远比修炼更重要。”
事已至此,陆桑酒也不可能说让谢凝渊再憋回去,只能忍着担心点头道,“好吧……那我去给你护法!”
眼下两个人也没宗门庇护,和光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让谢凝渊自己回去,陆桑酒是不会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