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小脸上虽然没什么紧张的情绪,但墨凌危看出了她的忐忑。
他主动出声,淡淡安慰:“只是去问一问,这个稳婆,不一定就是接生你的人。”
墨凌危这么说,也有原因。
不怕稳婆不是他们要找的,就怕沈宁宁是专门被抛弃的。
否则,真的丢了女儿的家庭,怎么会不报官,一点痕迹都没有?
倘若她是被遗弃的,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提前给她做好心理建设。
沈宁宁却回过神,白瓷脸蛋上露出笑容。
“我只是有些紧张,”她两只小手搓了搓:“这是我第一次得知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
她觉得是离爹爹娘亲最近的一次。
陈少北有些心疼她的遭遇,不由道:“你一定会心想事成,尽早找到父母的。”
沈宁宁果断甜甜一笑,梨涡浅浅:“谢谢北哥哥!”
墨凌危脸都黑了。
又是北哥哥?
马车直奔渔安县乾化大街。
在一户民宅前停下,两名近卫上前叩门,说明来意。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得知情况后,连忙道:“请进,之前县令大人已经派人来知会过了。”
沈宁宁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墨凌危走到她身旁,伸出手道:“牵着我,别怕。”
小家伙仰眸看着他,随后果断抓住了他的指尖。
见他俩一起进去,陈少北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但想了想,他还是跟着进了院子。
沈宁宁本以为能见到稳婆本人。
但没想到,只看见了一个牌位。
中年男人抱着牌位,叹气:“你们找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说明,我母亲已于半年前得了暑热,过世了。”
沈宁宁圆眸微怔,鲜活的灵动,刹那间褪去。
“那……”
墨凌危反手握住沈宁宁的小手,示意她别慌。
他沉声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男人忙说:“四年前,我母亲在京城的飞花巷子里,给一个贵妇人接生,就是个女婴。”
“当时夫妇俩应该是很高兴,不过后来我母亲回来却说,生孩子的那位贵妇人,应该……是个外室。”
沈宁宁不解:“什么是外室?”
墨凌危抿唇,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想了想,才说:“没有名分的妻子。”
男人叹气:“因为宅子是新买的,除了两三个仆从,就没有别人了。”
“后来她去结银子的时候,听府里的下人说,女婴被送走了。”
“我母亲没有再看见那对夫妻,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沈宁宁圆眸一震,须臾浮现隐隐泪光。
也就是说,她可能是被抛弃的。
爹爹和娘亲,将她生下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不要她呢?
正当沈宁宁难受的时候。
男人道:“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母亲去给这个贵妇人接生的那晚,下了好大的雨!”
墨凌危和陈少北同时怔忪。
是那夜?
第五十七章 不许叫他北哥哥!喊他无名氏
国师曾说,天生福女,会解旱灾,带来祥瑞。
而福女出生的那晚,就有倾盆大雨。
沈宁宁的生辰,恰好对应了那夜。
墨凌危薄眸倏而幽深。
他望着小家伙圆白的侧颜,陷入沉思。
国师预言的那夜大雨,他所划定的京城范围内,共有两名女婴降生。
有一户人家的女儿生出来不到两个时辰就死了。
而另外一户,则是魏家的小女儿,魏大人更是凭着这一位福女女儿不断升迁,如今身为尚书,位高权重。
他的女儿,也是如今福女名号最响亮的那位。
可这几年过去,所谓的福女,并没有带来几场雨。
甚至有一次她出门求雨,却让太阳更加热烈照耀。
引起了百姓们的猜疑和不满。
从那以后,魏家就谎称小女儿生了病,不怎么让她出门了。
如果沈宁宁也是那夜出生的,为什么没有消息传出来?
这时,沈宁宁已经调节好情绪。
她圆白可怜的小脸上,还带着一抹黯然失望。
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声音软糯地说:“谢谢叔叔,我知道啦。”
一行人离开民宅。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墨凌危安慰沈宁宁道:“他毕竟不是稳婆本人,说的话或许不能当真。”
陈少北也说:“还是再多方面查问吧,应该会有更准确的线索。”
然而沈宁宁已经重新鼓起信心,眼眸晶润水亮。
“我们已经有线索啦!刚刚那个叔叔不是说了,京城的飞花巷子吗?我可以去那儿问问。”
“我不相信爹爹娘亲不想要我了,就算是抛弃了我,也是不得已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