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要你这个小监督官,看着吃药呢?”
沈宁宁眨着大眼睛说:“神医爷爷说了,药很苦,我若是不在,就怕干爹不好好喝了。”
谢肃之朗笑连连,却牵扯到病体,轻咳起来。
随从连忙为他拍打后背。
沈宁宁小手拉起自己装满书籍的拖车。
“好啦,干爹,你好好休息叭,我上学去啦。”
谢肃之点点头,还不断叮嘱:“天寒地冻,穿多些。”
“累了就不读了,回来休息。”
庞叔在旁边听的咂舌。
谢家家教一向严厉。
大少爷和二少爷幼时光顾着练武,若是有一日忘了读书,马上就会被谢肃之罚去跪祠堂。
轮到福宁郡主这儿,谢肃之宝贝的像眼珠子,生怕她读书累着了。
这还真是有了女儿,心就忍不住偏了呀。
沈宁宁拉着小拖车离开,谢肃之还探着头,看着小家伙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谢肃之重新躺下,闭上眼,露出坦然和煦的笑容。
他曾幻想的,有女儿陪伴,如此快乐的日子,不上朝,做一辈子闲人,也值得啊。
沈宁宁刚出谢府,就将小车直接推给晚春。
晚春惊讶:“郡主,咱们不去国学府吗?”
“我不去,我吖,要进宫!”沈宁宁说着,踩着墩子上了马车。
暮春和晚春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纳闷:“进宫?”
沈宁宁小手挑帘,目光乌黑水灵,小脸飒气满满。
“干爹受了欺负,我不能光看着,我也要欺负回去,走!”她小手一放,帘子晃动,车夫也不敢忤逆。
于是,暮春和晚春急忙上了马车。
跟着一起去了皇宫。
沈宁宁专门等到皇帝忙完,回到御书房。
“宁宁来了?”皇帝笑的和善:“你是找凌危的吧?朝政有点琐事,他被大臣们缠住了脚,你喝口热茶,等等。”
说着,皇帝让太监上茶和点心。
以贵客礼待小家伙。
但沈宁宁却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有模有样的。
她眨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道:“皇帝伯伯,这次我是来找您哒。”
“哦?找朕?有什么事呢?”皇帝笑呵呵的,弯腰看着眼前冰雪可爱的小家伙。
沈宁宁稚嫩的声音,却坚定地说出——
“我要向您证明,容嫔一直以来坚称抄经祈福,是错的,老天爷不买她的账!”
第三百三十五章 小宁宁不简单
皇帝显然被沈宁宁说的话给震住了。
他先怔了怔,旋即笑了笑:“宁宁,这话可不能乱说,容嫔虽然有错,但她信佛以来,一直非常虔诚。”
皇帝蹲下来,耐心地跟沈宁宁道:“以前她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危,侍奉佛经,辟谷七日,只喝露水过活。”
“你告诉皇帝伯伯,这个,她错了吗?”
沈宁宁意识到,皇帝还把她说的话,当成小孩子的戏言。
她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我有办法证明,容嫔就是错的。”
“她抄经时的心是黑的,是坏的,所以,老天爷才不买账。”
皇帝意识到不对,渐渐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驾到。”
墨凌危披着玄翎大氅,颀长身形入内。
他薄眸看也不看皇帝,只笑着解开大氅,走上前搓了搓手,才捏了两下沈宁宁的小脸。
“怎么来御书房了?为何不去紫宸宫等我。”
他还想捏两下。
沈宁宁小手拨开他的手掌:“哥哥,你别闹啦,我是来说正事哒。”
墨凌危扬眉,这才拿正眼看向皇帝。
“你欺负沈宁宁了?”
皇帝正在想容嫔的事,这下回过神,皱眉道:“朕怎么可能欺负宁宁小娃娃!”
沈宁宁把来意跟墨凌危说了一遍。
随后,小家伙圆眸清澈,直截了当地开口:“皇帝伯伯只需要,将她抄写的经文都烧毁,就能看见太阳出来。”
皇帝一顿,眉头皱的很深。
“那怎么行?她抄的经文,都在佛祖面前供奉过,烧毁经书,那可是大不敬。”
墨凌危转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神态慵懒,薄眸扫了一眼沈宁宁亮晶晶的水眸。
便淡淡开口:“你就听她一回又怎么了?”
“容嫔抄了那么久的经书,本本都在佛祖面前过了香,可那又如何?这天灾,不是说来就来么?”
皇帝沉默。
倒也是这个道理。
墨凌危品茶,俊冷的眉宇,氤氲一片晦黑的茶雾。
“不过就烧几本,试试有什么要紧?”
皇帝想了想,问沈宁宁:“小宁宁,你可确定你所说的是真的?”
“要知道,骗人的不是好孩子,皇帝伯伯也不喜欢别人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