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蕲摸出手机,顺手打开网页搜索。
“该死,我忘了这里没有信号。”方蕲脸上的似笑非笑渐渐消失,凝重的表情顿现,他进入仅剩的一个门洞。
劝他人轻松,真到自己头上,还不是六神无主,兵荒马乱了。
黑暗的世界里,觅不到一丝光。
耳边似乎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声音逐渐变大,变清晰,从蜂鸣蚊声,到窃窃私语的叮咛,最后是欢声笑语,高谈阔论。
热闹的,嘈杂的,喧嚣的,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
前方,出现了几缕光,好似有道门,声音是从门背后传过来的。
方蕲近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半拍,遂即热泪盈眶。
“嘎吱。”门打开,一间类似于工作室的房间,大沙发上坐了两个人,工位上坐着三个人,一人拿书站着,一人蹲在一边逗猫儿,还有一人将二十二张塔罗牌排列好,催着对面的人快选。
“大家……”方蕲很少哭,但这次还是没骨气地哽噎。
“嗨,队长,欢迎归队。”
“队长,傻站着干嘛。”
“队长,迟到要罚喽。”
“队长,我的杂志到了,快看!”怼脸放大的是通篇马赛克的全裸写真。
“队长……嗨,队长你怎么了?中邪了?”那人拿手在方蕲眼前晃了晃,却被方蕲猛然抓住手腕。
“小,白?”方蕲沙哑地问。
场上一共九个人,熟悉的人脸,熟悉的配方,全是方蕲昔日的队友,那些早已埋骨他乡,尸骨无存的人,除了白诗南。
方蕲清楚地知道,这是幻境,可还是免不了被假象迷惑,他实在太想他们了,他们死在了意气风发,豪情壮志的年纪,他们口口声声称自己从未后悔跟随方蕲,一日为队长,终身扛把子。
带着浓烈的思念,愧疚和渴望,方蕲的身心不知不觉间被俘虏,他的记忆被现状蚕食,洗涤,取代,他逐渐认可这个世界的一切。
“其他人呢?”方蕲很快融入,大剌剌地坐到沙发上。
施安奕狗腿似地给方蕲肩捏捶背,他打小崇拜方蕲,恰好又在最叛逆的年纪,所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加入方蕲小队。
施家就他一个小儿子留后,当时他爹气得跳脚,把他行李全部丢出了家门,大骂他:“不孝子,给我滚。”
“他什么时候来的?”方蕲的下巴指着白诗南,他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段过往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如梦似幻,一触即碎。
看书的温楚楚是个高挑的美人,“你昨晚喝大了,小白一直都在啊。”
“我的意思是……”方蕲的后半句嘎然而止,他的意思是什么?他想问什么?他很混乱,脱口而出的话咽下,“没什么。”
“队长,上头让我们五天后出发。”负责任务接洽的周浅,典型的顾家好男人,严谨细心极其温柔。
方蕲再次恍惚,“出发去哪里?”
温楚楚猛翻白眼,踩着高跟鞋摇曳地走了。
施安奕说:“去日本呀。”
“日本!”方蕲猝不及防地起身,猛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跌回沙发上。
“哈哈哈哈,队长,你酒量真烂,昨晚你还抱着咱小白猛亲呢。”王震北白酒拿盆喝,彪得狠。
白诗南笑着送上一杯蜂蜜水。
“北哥别挪揄咱小白,啥时候喝上你的喜酒。”女装大佬洛可可说。
王震北道:“滚你丫的,老子的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
“切,我看到你亲孔妮姐的嘴了。”
“滚滚滚。”
“哈哈哈哈……”众人笑成一片。
王震北八尺大汉,羞红起脸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姑娘。
这是方蕲他们去日本执行“封印血皇”任务的前五天。
方蕲跟着笑,他不再疑惑,不再彷徨,不再惴惴不安,他再次起身,全身心地投入他该扮演的角色。
工作室很温馨,小队的大合照裱框挂在墙上,还有每位成员各自的照片。
方蕲心里空落落的,酸酸的,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始终干扰着他。
“看什么呢?”是白诗南。
方蕲的目光落在大合照上,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钱包里也有一张小合照,连忙拿出来对比。
照片上的十个人,笑得春风满面,方蕲站在C位,一头清爽的短碎发,满脸的洒脱不羁,双眼间自带一股风流薄情。
“真好看。”白诗南轻声夸赞。
方蕲勾住白诗南的脖子,“你不会也是哥的脑残粉吧。”
白诗南泥鳅似地溜走,“少自恋,我夸我自己呢。”
“臭美。”方蕲伸手一摸裤带,摸出一盒烟,打开,烟盒里的烟全被换成了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