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向薄突然发疯似地爬起,朝着方蕲俯冲,凶焰呼啸,他每踏出一步,地上就会出现一个焦黑的鞋印,他带着绝望的兽吼,眨眼间来到方蕲面前,手刃霸道地劈向他的天灵盖。
方蕲的瞳孔猛烈收缩一寸,白诗南措手不及地拦截,熟料纪向薄手掌翻转,朝着白诗南的颈部斜劈,白诗南出手格挡,被对方强劲的掌力震飞,他的掌骨粉碎,一只手再次报废。
就算到了强弩之末,纪向薄仍然强到离谱。
战斗,一触即发,死亡,如影随形。
“砰!”子弹穿透地面摩擦出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纪向薄朝后三个点足,弹跳开,麻木地扫了眼被子弹贯穿的掌心,流血不止。
“砰!”
“砰!”又是两声枪响,追击着纪向薄,一枪击穿了他的小腿,一枪的子弹擦过他的太阳穴,差点结果了他的命。
可差点就是差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作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他在开了一枪无法致敌人于死地后,最优的做法是收枪走人,否则第一枪失败,对精明的敌人来说,无疑是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
江汉在狙击方面,是专家级别,他不至于犯如此愚蠢的错误,但是他不牵制住纪向薄,姓方的小子会马上歇菜。
老大说了,方蕲不能死……至少目前还不能。
须臾的晃神,纪向薄在原地消失。
江汉屏住呼吸,一滴冷汗从太阳穴滑落。
“在这!”江汉出手如风,用枪身架住纪向薄砸过来的铁拳,手腕扭转,一拳重重回击,另一只手则迅速从腿侧枪带中抽出匕首,冲着对方眼睛狠狠插去。
刀光闪过,锋芒熠熠。
可惜以失败告终,似怪物一般的纪向薄,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实战经验,都彪悍到逆天,他闪身避开匕首,顺手卸掉了江汉的整条手臂。
鲜血飙溅,纪向薄如一把怒张的弓,手肘猛击江汉的胸膛,短促的爆破声,江汉后背的衣服仿佛被一颗小型气弹炸开,江汉身体骤然蜷曲,大口的血水从嘴里喷出。
正当纪向薄准备给江汉来致命一击时,江汉反应神速地将一口血水吐在江汉眼睛上,放纵且得意的狂笑,带着浓烈的挑衅。
纪向薄因短暂的失明而暴怒,本就濒临崩溃的他,此时变得更加癫狂和失控,从而兽化的他失去了人类起码的危险预判,他的胸膛被一发子弹穿过,浓黑的血水潺潺不断,他只是眼神空洞地抠挖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一团团黑气自血口漫溢而出。
江汉从高处垂直跌落,他冲着纪向薄比了开枪的手势,他的人生还没起步,看来要完蛋了。
“啊……真够操蛋的。”江汉喃喃,认命地闭上眼睛,转瞬又不甘心地睁开,擦去眼角兜不住的生理盐水,“没活够啊。”
真没活够。
落地的顿挫感并没到来,白诗南一个滑铲卡点接住了江汉。
仿佛从鬼门关经历了一圈,江汉恍惚地睁开眼睛,对上白诗南如葡萄酒般透亮的眼眸。
“喂。”方蕲自上而下俯视江汉,“谢啦。”
没有江汉的从旁辅助,他不死也去半条命。
白诗南松手,江汉屁股落地,纪向薄早已跳楼逃跑,随着暴虐的气息隐没于苍茫夜色。
“我们扯平了。”江汉绷着脸,吝啬于过多的表情。
“一码归一码。”方蕲喘着粗气,擦掉鼻血泡望着大楼外,“你们今后还会对付他吗?”
江汉用嘴咬开内衣,撕成布条对断臂处进行简单的包扎,“无可奉告。”
“纪向薄是炼命师……”
“他重伤了你们玉峰山上十五位前辈,叛逃了。”江汉讳莫如深地盯着方蕲,“小子,不怕告诉你,纪向薄从江西一路杀到青木原,要不是我们给他擦屁股,这篓子早就捅翻天了。”
方蕲喉结鼓动,竟无从言说。
江汉弱不可闻地叹息,“言尽于此。”
“江汉!”方蕲叫住欲走的人,挣扎再三,终于还是将话囫囵咽下,对方该说的都说了,再问,也是徒劳。
江汉脚步停顿,再次昂首阔步,纵使狼狈,雄姿不减,“放心,我不会上报他是实验体的实情。”
白诗南摸着新长出的手掌,神色不明地看向江汉,直到他消失在楼道。
三个人,打不过一个疯魔的纪向薄。
二楼的拐角处,江汉终究支撑不住,扶墙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干裂发白,眼底浮现青灰色。
他关掉了通讯耳麦,从里袋拿出一只老式的手机,拨通。
“喂,是我。”他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纪向薄快成魔了。”
“是的,已经透露给了方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