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离不开能量守恒,命格也是,它赋能给炼命师,同时也需要炼命师辅以薪柴,每一种命格有不同喂养的方法,大多是依靠炼命师自身的精血,而有些,比如妙手回春,则需要炼命师在事后,胡吃海喝地吃上三天高碳高热量的食物,然后痛快地排泄出。
“小白,外面有看到异常吗?”方蕲的伤口在自动愈合,同时他感到饥肠辘辘。
白诗南摇头,“没有。”
“没有?”方蕲自问,不过按照小白的敏锐度,不至于察觉不到危险,可是江汉还没出现,说明事情远没结束。
不知是否是晕眩后的错觉,方蕲隐约感觉到土地在动,那些尸体的手指也在小幅度的摆动。
“小白。”方蕲贴近白诗南,嘱咐:“一会儿跟紧我。”
他不能让白诗南离开他的视线,一旦实验体杀红眼,后果不堪设想,他在释放白诗南天性的同时,更要防止他无差别乱杀,这是作为监护人的觉悟。
白诗南露出灿烂的笑容,“保护方蕲吗?”
“嗯。”方蕲拍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更要保护好自己。”
第21章 :命格异响曲(二十一)
“我操,方蕲!”卢令令指着裂开的土地,一只干枯的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人群炸开锅,场面失控。
两只,四只,八只,十六只,数不清的手从地底冒出来,如雨后春笋,然后是半截身子,一具具枯槁腐烂,破败不堪的僵尸爬出。
空地上的鲜尸也起了反应,猝然睁眼,撑开到极致,吊着滑稽的三白眼,直挺挺地从地上仰起站立,须臾地停顿,在方蕲还没喊出“小心”的心字,那些刚刚“苏醒”的尸体用他们生前绝对无法想象的速度,力度,灵活度,狂野与粗暴,一一击碎特工们的天灵盖,喉骨,扭断他们的四肢,手指戳穿太阳穴。
血腥的画面来不及分镜,再次叠加成一块块狂轰乱炸的碎片。
波色子冷凝炮随着电流涌动的光波,一阵阵轰炸开,直到几发子弹全部用完,枪膛过热变形,残肢肉末漫天,汤汤水水倾洒一地。
僵尸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地底爬上来。
天杀的,这里原来是座乱葬岗!
卢令令操起地上的铁棍,挥舞穿刺,埋了多年的尸体大多腐朽枯败,对付起来游刃有余,不比那些新鲜的尸体。
刚死之人,尚未坏死的神经元和细胞间,留存着足够尸变的微能量,通俗来讲,又叫意识残留,又称“灵魂”,总之民间众说纷纭,没有绝对的定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尸人”对尸体的利用,是否能将它们发挥出百分百作用,只要血肉还黏联在骨骼上,骨架没有散掉,那么这些尸体就能成为一只无坚不摧的不死军团,担任起先锋敢死队或暗影刺客的要角。
而炼命师中,恰好有一支流派是“赶尸人”,他们源于江西道家,修炼的“秽土摄灵”咒,不仅能够擒命,还能起尸。
“小白,开路。”方蕲气运脚底,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擒贼先擒王。”
白诗南得令,身形化作缥缈虚影,几个斩落间,前面大片尸体腾空而起,再残肢碎片地掷落,如同高空抛落的垃圾,肮脏,零碎,七零八落。
秽土摄灵,江西赶尸人!是他!没错,是他!他出现了!终于出现了!
方蕲眸色炯然,血脉喷张,带着难以言喻的焦躁,一路狂奔。
白诗南紧随方蕲,顺理成章地替他收拾掉后头穷追不舍的僵尸。
方蕲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诗南跟得游刃有余,而那些微能量所剩无几的僵尸则逐渐变慢,脱离轨迹。
“小白,上楼。”方蕲说着,纵身一跃,进入施工大楼。
施工大楼刚构建成型,内部只有裸露的钢筋混凝土框架,但鉴于里面堆积了不少水泥和钢材,还有一部分工人打地铺休息的软板和盖毯,所以有些地方看上去并不空旷,反而略显拥挤。
方蕲屏气凝神,运转真气,凭借卓越的夜视能力,从一楼飞速绕到十楼,十楼之后不再有楼层,只剩下尚未浇注的植筋,纵横交错地嵌在大楼内部,宛如巨人的筋骨。
楼内,不止两人,只是堂而皇之出现的,只有方蕲和白诗南。
方蕲双目赤红,他惋惜一个英雄的堕落,更替他不甘,昔日最负盛名的炼命师,一夕之间沦为人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向哥,是我,方蕲,我们之间没必要起无谓的冲突。”
只有回音和穿堂而过的风声。
白诗南长睫煽动,冷艳的面孔沉了几分。
方蕲知道纪向薄在这里,就隐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并且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很痛苦,仿佛灵魂正在备受煎熬和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