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空间,一切都是扭曲的。
滚滚血海,熊熊业火,烧不尽。
白诗南和他的克隆体处在相同的空间内,折磨着彼此,显然克隆体技高一筹。
空间的扭曲感更甚,像万花筒的镜面,不停地旋转,碰撞,挤压和融合。
火山爆发,滚烫的岩浆喷薄而出,将白诗南包裹,可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岩浆侵噬下肢,疼痛感真实而澎湃,噬骨蚀心。
“这里已不再由你说了算。”克隆体露出残忍的笑意,“这里是我的主场。”
地上的岩浆变为一朵朵盛放的彼岸花,比黄泉之路上的更为艳丽,带着森森鬼气,花下是皑皑白骨,都是曾经死在白诗南之手的人。
“你败了,白诗南。”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我会用花海为你送葬,算给你体面的饯行。”
白诗南跪倒在地上,红花泣血,血又成尸油,将花海再次变为火海,没有浓烟,没有温度,冰冷的火不住地烧,不住地烧,好似要烧断一切业障。
他见到了,又见到了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经历,像一块好不了的伤疤,反复揭开,反复流血,反复结痂。
业火无声无息地淹没了白诗南,从脚烧到头。
白诗南死了,世上只需要一个白诗南即可。
无论是真正存在过的白诗南,还是克隆体。
克隆体回到现实世界,输出一口气,看着地上一滩灰烬,“你的失败在于你真正拥有过,所以更害怕失去,而我除了继承过来的信念,一无所有。”
镜花水月会扩大人的负面情绪,让人越是求之而不得,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窥探人的得失,人的欲望。
“是吗?”一道冷冽声音从克隆体的耳边响起,白诗南从他身上长出来,如同一枚受到了辐射变异的肉瘤。
“你不是想取代我,成为我吗?”白诗南的瘤体在说话。
克隆体骇然,使劲拍打自己,却无济于事。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融合为一体吧。”白诗南说。
克隆体盛怒,“滚出我的身体!”
白诗南的上半身转移到克隆体的背后,阴魂不散道:“我呀,正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想抓得更紧。”
“滚。”克隆体心烦意乱,他的脑子快炸裂了。
白诗南不依不饶,“一想到我消失后,你会顶着我的脸和方蕲做爱,我就嫉妒得快要疯掉,会不安分地从地狱深处一次一次地爬上来,纠缠你,诅咒你。”
“疯子。”克隆体忍无可忍,一把往自己后背抓去,抓了个空。
白诗南勾唇蔑笑,声音忽然变得尖锐狠戾,“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克隆体猛地转头,正对上白诗南变为了烧焦的骷髅头,他趔趄两步,心神已乱。
第135章 :创世主(十七)
此时,天空再次变得昏黄,一轮血月悬空,月亮裂开了一道微笑的口子,倾斜下漫天枯骨。
枯骨里飞出乌鸦,火海下的曼珠沙华,发芽,疯长,顷刻间,天地连为猩红一线,原本有限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极其浩瀚,让人身处其中仿佛沧海一粟。
火焰由红色,变为了青黑色,最后逐渐逐渐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蚕食着地面,吞噬着这个空间,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染上自己的颜色。
原来他们一直在镜花水月的幻境中,从未真正地走出来过。
“你连清现实和幻境都分不清。”白诗南安然无恙地抱胸站在一边,“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我赢。”
“少大言不惭。”克隆体欲反抗,可他的双手却被一团黑气束缚住,“谁?”
“你大爷。”黑气渐渐显形,是千机神算,“白诗南,趁现在。”
白诗南抬起右手,单手结印,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空气凝成的刀,肉眼无法看见,但能感受到气流不寻常地疾淌,“咬紧牙关,如果是我的话,我可是会很有尊严地赴死。”
刀刃刺入克隆体的体内,中正他的核心,刀拔出,带出了萦绕的黑气,伤口的血渗开,在克隆体的胸前点缀出了一朵绛红的牡丹,克隆体的身体随着这个空间的分崩离析而瓦解,最后消散。
月亮的嘴巴在闭合,白骨开始回流,乌鸦化为烟灰,曼珠沙华渐渐凋落。
幻境破碎,回到现实。
“为什么……”克隆特不甘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眼神在些许迷茫后,两行血泪从眼角缓缓滴落,“我才是应该活下去的人。”
“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你是白诗南,那我是谁?”
白诗南悲悯地看着克隆体,看着他的生命能量流逝。
“为什么要把我制造出来,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涌入你的故事,而属于我的故事却是空白页。”克隆体五官扭曲,憎恨地说:“你享受着自由和平等的爱,可我只能日复日一地承受着本该属于你的痛苦,孤独和折磨……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和期盼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够取代你活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