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见死不救。
“纪向薄,你不是要去皇城吗?刀山火海,我跟你去。”谢秋石的话让郑封打了个寒颤,心说这是要造反还是不顾他人死活的一场单恋表白?
纪向薄讶异地看着谢秋石,心中模拟着带方蕲走的逃跑路径,但凡他一转身,必然会把背后暴露在谢秋石面前,如此一来,他铁定躲不过那几把夺命的飞刀。
谢秋石则海誓山盟地说:“你怀里的小子有一套狗屁的正义,不会为了任何人背信弃义,我不同,我可以为了你杀光组织里的任何人,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一起四海为家。”
郑封和江星鸣聚在一起,脸色前所未有的慌乱加无语,郑封就差掐着自己的人中喊救命。
他们清楚谢秋石的为人,足够强大,足够偏执,足够心理变态。
纪向薄淡淡地扫过郑封两人,突然有点同情他们,干咳一声,心生一计:“谢秋石,这样吧。”
谢秋石提起精神,认真倾听。
这时郑封和江星鸣已有了退意,生怕纪向薄开口就要了他们性命。
“我先把方蕲送回去,你在这儿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一直以来,都是他逃他追,不过想来谢秋石每次都是话狠人怂,纪向薄才出此下策,尽可能地避免战斗,将损失降至最低。
在东京,和同类自相残杀,无疑会让血族看了笑话。
熟料谢秋石寒脸问:“你不来怎么办?”
纪向薄微微一笑,在兜里摸了会儿,把一只浅草寺求来的御守丢给谢秋石,“接着,信物,我一定会来。”
信物二字触动着谢秋石的心。
而祈福御守上绣着“厄除守”三字,心诚则灵,市场售价1000日元,并不贵重,却在谢秋石眼里,弥足珍贵。
郑封见谢秋石如获至宝的模样,就差把“恋爱脑”刻在脑门上,长叹一声,无话可说。
他不能和一个疯子去计较,但局外人皆知,纪向薄这一走,压根不会回来,单纯哄骗他的。
“罢了,江星鸣,我们回酒店。”
江星鸣手语:“不阻止吗?不点破吗?”
“阻止个屁,点破个蛋,这一天天闹的,迟早完蛋。”郑封呸一口,闷闷不乐地离场。
曙天星辰落尽,花草滴露失落,风无休止地吹着,一个忧郁的声音,筑巢于逝水似的年华中
廉价的小旅馆,血腥味塞满了十几平的房间。
方蕲坐靠着,纪向薄蹲着,他们身边堆满了染血的纸巾和无纺布,还有很多食物。
纪向薄小心翼翼地给方蕲喂水,又拆了一盒高热量的奶酪送到他嘴边,“灵猫体内有天医无缝,妙手回春这类的命格吗?”
方蕲点头。
“自己换上,我可没办法帮你。”纪向薄展示他的假手,继续忙碌地帮方蕲处理伤口,“对方是个用刀的高手,你小子伤得很重。啧,真是不要命的活法。”
方蕲干巴巴地瞪着眼睛,逼着自己麻木地咀嚼食物,妙手回春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他只能虚弱地,不间断地吃吃吃,喝喝喝,在死亡的边缘苟延残喘。
本以为没那么严重,不过终究是小觑了高仓须弥的实力,等全部的伪装卸下,方才强行接下的刀气以一万点的暴击在方蕲身上和体内爆开,狂轰滥炸。
纪向薄仔细地剪开方蕲的衣服,身上没几处好皮肤,大多皮开肉绽,与布料黏合在一起,如果盲目地扯开,大概率会撕去整张皮,可如果不撕开,在妙手回春的作用下,伤口会很快愈合结痂,到时候更加难处理。
一时间,纪向薄也不知该怎么办。
“向哥,你,暂且去屋外躲一下……”方蕲的眼球浑浊且涣散,脸色苍白得似蜡像。
纪向薄不安地皱眉,凝视方蕲,陡然色变,可没等他躲开,一股无形的刀气从方蕲的伤口迸出,锋利地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滚落的同时,刀气没入墙壁,极深的裂缝,触目惊心。
方蕲苦笑,高仓须弥的刀气太过凶猛,层层刀气仿佛烧滚的热油,浇灌在他身上,纵使他有乾金咒护身,也奈何不了锐不可当的刀气侵入他的身体,滞留在他的皮肤下面,为了防止内脏和血管被绞碎,方蕲只能强撑着用真气裹住刀气。
可那些刀气就像绷紧的弦,在他真气的拉锯下,绷到极限,只要方蕲松懈下来,刀气就会对他造成无法逆转的极致伤害。
“嘶。”纪向薄倒抽口凉气,也满是敬佩地道,“能做到这种地步,不简单啊。”
方蕲开口:“麻烦你把八两也抱出去,待会儿……实在危险。”
八两正趴在方蕲腿边,舔着他的手指,听主人喊他,他垂下头,发出忧愁地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