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势让木子苑轻轻发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总像个小孩儿。”
安池闷着头,说:“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起你说我们的关系很无所谓,我就很生气,想要给你点儿教训。”
木子苑说:“没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安池没有来由地心慌。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安池说:“那你就不要老是惹我生气,乖乖听我的话,我们在一起会很开心的。”
木子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安池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吻。
甜蜜的吻。
让安池的心脏“怦”地一响。
奇怪的是,他在木子苑身边时总是很容易入睡。
安池还没有想清楚刚才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生出的感情是什么,他就再次陷入沉睡。
木子苑认真地看着剧本,一直看到天色很暗,他才轻轻欠身,拧开了床头灯。
他把灯光调到最小一档,然后借着暗光看剧本。
他把《羊之血》从头翻到尾,最后合上,在合上的一瞬好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
开幕以后,剧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安池已经融入了整个剧组,甚至台上感受到了一丝热爱。
台下响起掌声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舞台。
他那天在正式演出过程中自行改戏、加戏,于陌什么也没说,今早开会时沉默的样子像是生气。
可他又给了安池一个小装置,类似一个小血包,给木子苑带上耳扣的时候会自动爆浆,流出血来。
这么一看,他那时候的沉默更像是默许。
安池像是已与傅呈合二为一,与肖尧碰撞出惊人的火花。
他少有的投入,比一些演唱会的投入程度都要高。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傅呈打开书房的门,亲眼看着肖尧把那个写着“肖家”的u盘拿在手里,从闪电的亮光中站起来看他。
肖尧看他的眼神里不含一点情感,没有在床上的柔情蜜意,也没有在大学校园里的针锋相对,那里面空无一物,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为什么在那?”傅呈问。
肖尧站在窗边,外面狂风骤雨,他却不受丝毫影响:“不如你猜猜。”
傅呈此前从没把肖尧和大势已去的肖家划在一处,可这时他却百分之一百地确定,肖尧就是肖家人。
他是来报仇的。
肖尧晃了晃手里的u盘,借着电光笑了笑,对傅呈说:“傅总,我好像发现你的秘密了。”
傅呈三步并两地过来,想要夺走那只u盘,可惜已经晚了。
肖尧竟然借着自身重力,破窗而出,随后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
他像入海的鱼,钻入了黑暗的林海当中,只是引来家中几声犬吠。
傅呈派人在雷雨天搜索,愣是连肖尧的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肖尧带着傅呈陷害肖家的证据,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呈再次见到肖尧,是在半年后。
那是个富贵云集的酒会,市长的小女儿娇羞地笑着,说要给傅呈哥介绍她新交的男朋友。
“什么人能配得上你?”傅呈挑眉,虽然说的是恭维的话,可语气中不带半分谄媚之意。
女孩笑了:“是临市一家公司的总裁,之前做项目的时候认识的。家底嘛,肯定是不如傅呈哥丰厚,但他可体贴了。”
傅呈问:“叫什么?说不准我还认识。”
女孩说:“他叫肖尧。”
“你叫我吗?”正是肖尧的声音!
傅呈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猛地回头看——
那人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他嘴角含着笑意,一侧耳垂上戴着一枚卡地亚的小耳钉,从头到脚的矜贵。
——还是傅呈印象中的肖尧。
肖尧始终视他为空气。
傅呈终于忍不了了,在深夜摸到肖尧家里。
他到了之后才开始疑惑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要来找他?
自己到底想要问他什么呢?
是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失踪?还是求他把那些犯罪证据还给自己?
傅呈自己都厘不清思绪。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可是肖尧却如此说道。
傅呈讷然地进屋,却没想到肖尧是来跟他算总账的。
他把这些年查到的证据一一摆在傅呈面前,微笑地看他:“你以为我这半年在干嘛?在被窝里哭吗?傅呈,自从你知道我是个omega,就从没把我当人看。”
傅呈哑口无言,肖尧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你肯定想问,为什么我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却没有交给警察?又为什么我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和你见面,只为钓你来我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