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说的有可能是假的,有可能是夸大其词,”安池沙哑着嗓子,尾音正在颤抖,“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你要让我抱着侥幸心理,期待这是一条假新闻吗?”
“方谷雨,你不知道,我看到香灰在他肩膀出现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安池说道:“我真的担心他会出事,我怕是佛陀为了惩罚我,特意把天罚降到他的身上。”
方谷雨对香灰的事情了解一些,是听于陌说的,可她没想到,原来这件事情对安池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从小到大,方谷雨没见安池失态过这么多次,她没法想象安池大哭的样子,现在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就已经让她大吃一惊了。
“所以我必须要去海市。你别拦着我。”安池抓着方谷雨的手腕,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对视良久,方谷雨终于松了口,她说道:“我同意你去。”
“真的!你肯帮我!”安池喜出望外,可随之而来的是重重困难:“就像你刚才说的……到了海市要怎么进去呢……”
“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忙。”方谷雨想了想,说道:“只不过……”
她欲言又止,安池实在忍不住,连忙问道:“是谁?”
“沈融江。”方谷雨说。
这个名字一出,安池就明白了方谷雨为什么犹犹豫豫不肯说出来。
他和沈融江本来就不太对付,之前在夜店里亲眼见到沈融江和木子苑在一起,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安池嫉妒得要死,所以口不择言,说了木子苑的坏话。
后来恋综,沈融江来探班,安池也对他没有个好脸色。
从那以后,他跟沈融江是死对头的传闻就不胫而走,两个人出席活动的时候见面也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让安池去求他,对于向来以娱乐圈太子自居的安池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安池却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他说:“我去求他。”
“今天就先算了吧。”方谷雨说:“今天太晚了,说不定人家都睡了。”
可是安池依然催促她打电话,至少要问问情况如何。
方谷雨被他念得没有办法,只好拨通了电视台一个工作人员的电话,他们以前是大学同学。
没想到的是,那边很快就接了,方谷雨也是面露惊讶。
她听了一会儿电话,然后问道:“沈融江也在?”
“嗯,好,我知道了。”方谷雨只是“嗯”、“嗯”、“好”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语气助词,表情则一如既往的严肃,安池根本没办法从她的话中听出他们到底在聊什么,越听越心急。
“好,谢谢老同学,回头请你吃饭。”五分钟后,方谷雨挂断了电。
“怎么样?”安池立马追问。
“他们都在加班。”方谷雨说:“沈融江也在。”
安池立即说道:“那我们去找他吧,现在就去。”
***
方谷雨的家距离市中心也算近的,可安池还是觉得去电视台的路太远,夜太凉。
明明街上处处张灯结彩,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丝春节的氛围,在他眼中,这些红灯笼也是一样的凄凉,没有任何温度。
明天就是除夕,他爱的人却生死未卜,网上连夜炒作木子苑进了ICU正在抢救的消息,网民们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无根树”传染病而失了眠。
“到了,”方谷雨说。
这时候安池睁眼,他才发现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中,他竟然睡着了。
那些张灯结彩好像只是他梦境中出现的场景,他眼前是电视台巍峨的建筑,整栋大楼都亮着灯,却没有一盏红灯笼,白光异常冷静,像是没有感情。
电视台大门口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了。
安池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却死活都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来人正是李芸芸,她对安池和方谷雨挥手:“我们快进去吧。”
电视台的大楼里远比街上要吵闹,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好像每间办公室都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办公室中还传出争吵声,简直与菜市场无异。
22层,李芸芸带着他们来到了沈融江的办公室。
这件办公室宽敞又明亮,装修是现代极简风,一张舒服的椅子后面是整面墙的书柜。
只不过安池现在没有心思去参观沈融江的办公室,他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沈融江看向他眼神。
然而沈融江根本没有看他,安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谷雨作为经纪人率先介绍道:“沈先生,这是我家艺人安池,你们之前也接触过,不知道沈先生还有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