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的拇指在他的几个指节依次捻过,闭着眼睛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空气中蔓延着木子苑轻轻的笑声:“是吗?”
“你不信吗?”安池睁开眼睛,从昏暗中捕捉木子苑的眼神。
木子苑也握着他的手,可语气异常冷静:“还记得之前在《羊之血》的舞台上,我标记过你吗?有可能是易感期和信息素掺杂在一起产生的错觉。而且你得了独占病,对自己的感情了解得不是那么透彻。”
安池固执地说道:“可我吃药了,独占病的影响很小。”
“那又怎样?”木子苑淡淡道:“安池,情感在我这里不允许有一点点的不确定性。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反正我要的不是‘好像’。”
安池不知道该答什么,从没有人这么要求过他。
木子苑接着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能确定了,再来跟我说这些事吧。睡一觉,我会留在这陪你。”
木子苑的手轻轻盖住安池的眼睛,困意顺着点滴缓缓流进他的血液之中,在将要睡着的时候,安池迷迷糊糊地问道:“小苑,我好像看见你握着我的手哭了,是吗?”
木子苑轻声说:“没有,安老师,那是你做的梦。”
柔软的掌心,刻意放缓的语速,舒服的音色,安池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他沉沉睡去。
***
那不是安池做的梦。
在救护车上,木子苑哭得很伤心。
他不知道安池原来病情这么严重,还偷偷滥用药物。
他也不想哭的,可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木子苑能冷静地破门而入、做抢救工作,可却没法冷酷地面对虚弱的安池。
他平日里像太阳一样耀眼,是天生就属于舞台的人,那时却无力地躺在救护车里,就连车里运行的机器都比他的脉搏跳得更有力。
早知这样,木子苑就不使劲气他让他吃醋了。
何苦来这么一遭。
安池突然的表白也是木子苑没有想到的。
虽然他听到以后确实开心,但他要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不确定性。
安池越睡越熟,木子苑悄悄从病房里退了出来,给方谷雨打了个电话保平安:“谷雨姐,他刚才醒过一次,已经没事了。”
“谢天谢地,吓死我了。”方谷雨说:“他平时连小感冒都很少有,突然这么严重还真挺吓人的。”
私立医院的环境不错,还没到熄灯时间,走廊里也静悄悄的,木子苑打开窗子吹风,用手扣着窗台上的大理石:“对不起,谷雨姐,我有点过分了。”
方谷雨叹气:“他本来就有问题,是个不定时炸弹,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以前我替他擦的pigu还少吗?只不过你确实也不应该把他逼得太紧,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各打五十大板,方谷雨倒是谁也不得罪,木子苑也叹了口气,再说话时带了点颤音:“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才刚刚反击一招他就进医院了,这不是耍赖吗?”
方谷雨似乎不愿意掺和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打岔道:“别提了,导演组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总导演见到我,眼圈儿都红了,生怕我让他赔偿一百万。
“他还说要在每个嘉宾房间里都装上摄像头,确保每个人的安全。我一听,这还了得?赶紧说不用,把这事儿压下来了。”
“诶对了,于陌的电影,你真的没有兴趣吗?”方谷雨问:“他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很正式地邀请你和安池当主演。”
木子苑一愣:“安池?他还要邀请安池?”
“对,之前没有提过,于陌今天在电话里却说得很清楚,邀请你和安池出演主角。这其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你有什么顾虑吗?”
木子苑略微沉吟:“我只是担心难度太大,无法胜任,谷雨姐,我再考虑一下。”
放下电话,木子苑回到病房,正巧补充液快滴完了,他没叫护士,自己上手帮安池拔了针头。
然后,木子苑摸进安池的被窝里,枕着安池的胳膊,和他躺在一起。
faqing期、易感期,木子苑腾出手来抓了抓后颈上贴着的抑制贴,往安池怀里缩了缩。
***
第二天一早,安池醒来后觉得浑身轻松了很多,只有胃部还有些隐痛,不过不严重。
木子苑比他醒得早,刚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安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来,看向他:“你昨晚一直在吗?”
木子苑用一次性毛巾擦着头发上沾的水珠:“在啊。”
安池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房间里有供陪床家属睡的地方,唯有一张小沙发,以木子苑的身量,可以勉强蜷缩在里头,可是没有被子。
于是他问:“那你睡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