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桓转过头,脖子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僵硬,以至于他产生了自己是不是看花眼的错觉。
一抹青绿色的影子,安静地站在房间门口。
他依旧像往日那样穿着白色的长衣,青绿色的外搭,揣着手,一双竖瞳里尽显温和,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他稍稍张开嘴,轻轻唤了一声:“阎桓。”
……
第二天凌晨,别墅内。
从寺庙里回到这里,已经过去三个时辰。
阎桓足足哭了三个时辰,倒是把沙哑的嗓子给哭好了。
沈夜惟也没阻止他,只是坐在他对面,时不时递上一杯热茶,安静地听他宣泄心中的情绪。
“老和尚说,你一直在苦等,是在等我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还有啊,那天,我们温存完了你就走了,什么意思嘛!是不是不想再和我那样了?呜呜……”
“呜——你还用法术把我锁在那山崖上……让我亲眼看着你被天雷劈中,又亲眼看着你掉下山崖……”
“后来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的魂魄一直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徘徊……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啊,让你有了那么深的执念?”
……
过了许久,沈夜惟轻轻笑了笑,说道:“歇一会吧?你的肚子在咕咕叫了,我已经听到了。”
阎桓:“……”
自己说了那么多,他偏偏只关注这个最无关紧要的事,是故意的吧?
阎桓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已经很久没有开机过了。沈夜惟拿着充了会电,按下开机键,给阎桓看了一眼时间。
“我找到那位和尚的时候,他全都告诉我了。”沈夜惟默默道,“其实在外面,只过了七年。”
“这七年里,你一直在我隔壁的房间里吗……”阎桓吸了吸鼻子,问道。
“嗯。”沈夜惟笑的很无奈,“我找到你之前,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睁眼时,沈夜惟就躺在这别墅的卧室里。在他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有个上仙找到他,要走了定颜珠,并告诉沈夜惟,如果他愿意再经历一次雷劫,就可立刻上天,位列仙班。
沈夜惟几乎没有犹豫,拒绝了这个机会。
“那位上仙告诉我,雷劫还是会再来,我的修行还有更进一步机会。”
沈夜惟笑道,“我可以继续留在人间,只需遵守三界的规则而已。往后不必再斩断七情六欲,我可以更自由地活着。这样,正合我意。”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阎桓已经停止了哭泣,坐在那里害羞起来,脸和脖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嘻嘻,师父他好爱自己啊!
“至于,你说的,困扰我的那个执念。”沈夜惟向他伸出一只手,“你想看一看吗?”
“想,但我不敢。”阎桓垂下头,说道。
“没什么不敢的。”沈夜惟笑着说道,“我们早已坦诚相见过了,不是吗?我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不是这个不敢。”阎桓小声嘀咕,“那段时间我不在,存在你那段记忆里的人又是谁,我不太想知道。”
“那段记忆里,只有我一人。看与不看,你可以慢慢考虑。”
沈夜惟站起身,放下手机,认真道:“走吧,我们先到附近去找点吃的。许久不进食,我已经快要记不清楚现在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的了。”
“怎么不叫外卖?”
“……”
阎桓接过手机,捣鼓了半天。他发现这七年来一直都有人在替自己交着话费,倒没有停机;只是许久不用这东西,他有点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上不去网。
“算了,我们还是到街上去吃吧。”
阎桓表示投降,把手机丢在一边,从家里翻出了一些现金。
“嗯。”
出门前,阎桓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沈夜惟。
见他没有挣扎,阎桓稍稍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把脸埋进了沈夜惟的脖子里。
“我很想你。”
“即使知道,这些年你其实一直都在我隔壁,我也还是很想你。”
……
七年间,失去了狼王的狼群并没有解散,酒店也在正常营业。只是,他们也没有继续再狩猎那些“不合规矩”的阴差,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沈夜惟的一干徒弟,以白忆和白婉为首,与这群狼变成了势不两立的状态,时不时就会出现野外约架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师父沈夜惟的尸体失踪,魂魄也不见了踪迹。白忆等人怀疑是狼王把师父的尸体和魂魄都藏了起来,再加上后来他们找到冥府,崔判官说沈夜惟的魂魄早就不在冥府了,已经去找他那黏糊糊的徒弟了。
他们就更加确信是狼王下的黑手把沈夜惟给藏起来了,开始四下寻找。